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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幼年慈禧
第六章 太监之祸(11)
作者 : [英]约翰.奥特维.布兰德




  上文已经提到,两宫西巡回銮(1902年)之后,李莲英对慈禧太后的影响比以前更大,宫中一切事务皆由他管理。另外,他也随着太后转而公开表示支持改革。对于预备颁布的宪法修正案,李莲英也欣然附和。他常跟慈禧太后开玩笑,预言她定会皈依基督教,他说:“老佛爷,我们现在也是假洋鬼子了。”

  然而,尽管年事已高,身体孱弱,但他一向执著地护卫自己职业的特权,千方百计阻止废除宦官制度。1901年,两广总督陶模上奏,称由于后宫妃嫔数量减少,应以宫女代替太监。李莲英见此奏折,先匿不上报慈禧,直到劝说太后表示不同意此奏才呈上。陶模这道有名的奏折内容如下:

  

  国家昌盛依靠明君。君王亲近君子,国家获益;君主亲近小人,必致叛乱。若一人除处理宫廷之事,还要负责国家各种大事,尽管其地位尊要,但责任重大,非一人所能承担。即使君王身侧辅有正直臣子,也仍时有犹疑不决,恐有疏漏。若君王百姓之间有卑劣小人阻碍,国家怎能不危?这些小人未必是大奸大恶之徒,但他们不读经史,不知道理,只知逢迎主上。此等人朝夕陪伴君侧,岂不毁之于无形?大臣即便有恶者,不能如此亲近君主。日近太监,君主必失其德;亲信小人,君主必离百姓。

  若要断绝宦官流毒,需如剔除田间稗草。留其根芽,恐其复活,故需斩草除根。皇上正值春秋,全心实施新政之际,身边却终日由此等小人陪伴,岂不烦恼?前朝起用太监,因为宫中妃嫔众多。我朝后宫减少,可使宫女服侍;宫内各项差使可用士人,不必定用太监。

  现今,西安行宫太监众多,乃削减之良机,仅留二三十忠心之人即可。待两宫回銮,应下令今后不再充召太监,宫内旧制需彻底改变。由此,宦官制度这一千年陋习即可废除,而太后皇上美名则可流芳百世。

  如今,改革乃大势所趋,太后皇上也已收到臣工的无数建议。然而,依微臣之见,尽管宦官制度表面看来不是大事,实际却是重中之重,改革成败就系于宦官制度废除与否。其他所有国家均已废止此项制度,惟有中国依旧,这使我大清蒙受许多批评与指责。只有废除宦官制度,我们才能赢得文明国家的尊敬。作为一名外臣,臣本不应妄言宫内之事,然而,在此事关紧要之时,谨呈微言一二,以报圣主龙恩。

  

  自此以后,有许多大臣上奏痛陈太监之害,时时风闻宦官制度即将废除,但太监的权力却依然如故,像陶模这般正直无畏的官员毕竟是少数。表面上朝廷出台了许多新政措施,但真正为人民谋福利的措施却漫漫无期。旧制根基深厚,加之反对势力强大,内地报纸起初还笔锋锐利,但此时则被官吏压制;此前痛斥太监等制度弊端之言也早已销声匿迹。

  
花山文艺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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