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禧：看你跪下、起身自如，似乎身体还好。
曾国藩：不如从前了。
慈禧：马新贻被刺一事颇为奇怪，是吗？
曾国藩：不可思议。
慈禧：此人办事能力极强。
曾国藩：是的，他克己奉公，温良俭让。
慈禧：你在直隶训练多少新军？
曾国藩：三千。前任按照旧式方法练兵四千，臣原想再练三千，凑足一万。臣已与李鸿章商议，请他督办此事。
慈禧：朝廷应在南方训练一支精兵，此事事关紧要，你定要严厉督办。
曾国藩：遵旨。尽管目前尚无战事，但我等定要防患于未然。臣请在沿长江两岸要紧处建立要塞，搭建炮台。
慈禧：朝廷如能抵御进犯，实属好事。如今这些传教士不断给我们制造麻烦。
曾国藩：太后所言极是。近来传教士四处生事，我朝教民欺压不信教的百姓，教民全由传教士庇护，而传教士又有领事撑腰。明年修改法国条约之时，我们定要着重认真修改传教事宜。
这是曾国藩最后一次觐见太后，他前去南京上任以后，慈禧再也没有见到过他。赴任之后，曾国藩第一件事便是审问刺杀前任的凶手，将其凌迟处死。第二年夏天，他到各地巡视，参观名胜古迹，看到曾遭太平天国叛匪荼毒的地区如今百姓安居乐业，曾国藩满心欢喜。一次，他见秦淮一带画舫连接，歌舞升平，便笑道：“今见我省恢复叛乱之前的祥和，我怎能不乐？”12月，曾国藩搬入原来曾是太平天国伪天王宫殿的新总督府。然而，他在南京并未任职多久，便于1872年初中风昏厥。几天后，曾国藩坐轮椅迎接来自京城的一位官员，与往常一样背诵经书，却突然手指随从，言语含混不清。在当天的日记中，曾国藩写道：“我得此病，不能处理政事。道光二十六七年（1846-1847年）间，赋诗作文，常遭癣疾困扰，夜不能寐。至如今每思作文，则头昏目眩，心神恍惚，自觉肝脾不调。唉，我不能如清晨之朝露速速归去，也未能恢复精力，处理政务，苟活于世，何其痛苦！”次日，曾国藩在日记中写道：“我精力日渐衰退，恐身后将留下许多未完成之事业，如满山败叶，全无归宿。从政三十余年，我如今已位列极品，而学业无成，品性依然优柔寡断。空活六十余载，不胜抱愧！”第二天披阅文件时，曾国藩又昏倒一次。苏醒之后，他叮嘱长子曾纪泽，自己百年后葬礼依照旧制，不做道场。次日清晨，尽管身体非常虚弱，曾国藩仍然坚持细读自己当年参加乡试的文章。傍晚，儿子推他到花园散心，回来后他便再次发病。众人将其抬到正堂，他正襟危坐，安然辞世，享年六十二岁。记述者写道，“南京城内，人人悲恸，如丧考妣。还有人说曾总督殁时有流星陨落。朝廷闻听噩耗，悲悯异常，特罢朝三日。”
慈禧颁发谕旨，盛赞曾国藩，对这位忠心臣子极尽感激之情，称其为“朝廷股肱”。圣谕还历数曾国藩一生的丰功伟绩，下令其生前剿灭过太平叛匪的各省均要建立祠堂，专门祭祀，以表“朝廷对其嘉奖眷顾之心”。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