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王身裹黄龙缎,光头未留辫子,胡须微白。查验尸体后,我命人割下其首级,将尸身烧毁。伪王宫中一黄氏宫婢将其亲手埋下,称伪天王极少上朝,因之其死讯得以隐瞒半月之久。我已着人将洪秀全之伪印送往京城,以备存档。
奏折中还说:
忠王李秀成被俘之后,臣当即进行严审,此人亲手写下长达三万余字的供述状。李贼详述了最初起兵反叛朝廷的缘由,称如今一些地区叛党依旧活动频繁。此人建议朝廷不宜对所剿两广叛匪手段过硬,严惩只会导致此两省民众愈加反抗朝廷。臣深知其此言有理。
臣部下竭力主张将李秀成押送回京,甚至英将戈登前来祝贺时也持此意。然臣窃以为,我国天朝,必不以此等小丑为然,仅以伪天王首级在其荼毒各省示众足矣。此外,臣恐途中李贼绝食而死,或被其同党劫走,则后患无穷。据臣所知,李秀成颇得民意。南京攻克后,一些人冒死藏匿此贼。我军将其活捉之时,竟有村民诱骗杀死我一军士,以示报复。李贼被囚禁后,松王也被抓获,押解至营中。此人一见李秀成,当即下跪请安。因此,臣决意于初七将其就地斩首。
伪天王两位兄长生性残暴,犯下累累罪行,遭到李秀成严辞痛斥。此二人被俘之时,已然神志不清,口中只是喃喃自语“天帝”二字。因其伤势颇重,无法审讯,遂于初四先行处死。臣已收阅圣旨,准臣奏请,命臣将三名叛匪头目首级送往各省示众,平息民愤。臣已遵旨行事。
如今既已获胜,臣不禁自思,此次平定匪乱实乃朝廷伟业,彪炳千秋。五十年前,四川、湖北叛乱仅殃及四省,占领二十余城。康熙朝吴三桂谋反不过祸乱十二省,攻克三百郡县。然太平天国却远比前二者声势浩大,且良将众多。及至南京攻破,乱党无一投降,宁聚众自焚也不愿被俘,此等巨寇史上少有。今能平定叛匪,全仗先帝所见英明,德行盖世。先帝于宫中节俭有余,筹资配备军队,精选良将,不吝重赏。先帝睿智过人,却愿屈尊聆听将帅意见。皇太后及皇上遵从先帝所行,成功剿灭叛匪,彪炳史册。臣等妄受重权,惟痛先帝未能亲见大功告成之日。
平定太平天国之后,曾国藩留任两江总督四年(至今湖南人仍然认为这个职位应由他们世袭)。在这四年中,他只有一次离开南京前往山东剿灭捻匪。1868年9月,曾国藩被任命为直隶总督,离任返京时,南京百姓夹道欢送。在京城,曾国藩同样受到热烈欢迎,到达次日清晨便立即被召见,由一王公领至殿中。幼帝面西而坐,两位太后分别坐在他后面,慈安在左,慈禧在右,面前都有珠帘遮挡。在先前摘录叛匪详情的记述中,作者也记录了曾国藩此次觐见的详情。其中慈禧的言行很有意思,特摘录于下。值得注意的是,这位记述者与当时其他人一样,都认为东宫慈安太后性情淡漠,朝中政事都由慈禧主持。
迈步进入大殿,曾国藩便跪倒在地,屈膝前行数尺,大声禀奏:“微臣曾国藩恭请圣安。”然后摘掉官帽,叩头行礼,感谢圣恩。随后,他起身前行数步,跪在龙座前面的垫子上。以下是慈禧与曾国藩的对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