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挎起我的胳膊一起走过球场外沿:“没事啦!他没追上来。”
我放下书本,长出一口气。
她嘻嘻地笑:“其实那孩子跟你有点像呢!两个人都傻呆呆的。”
脚下踩到一片形状像蝴蝶翅膀的银杏叶子,我捡起来端详:“青桐染了黄斑,银杏叶子飘落,重阳木和枫香都变红了,黄连木和榉树也都泛了橙色,山麻杆和漆树映成了紫红色,秋季真的到来了呀!”
“你呀,话题转得真快。服你啦!”她嬉笑着推我,“下午课后我们去打网球吧?”
“网球?”
“嗯。网球运动对你的力量,速度耐力,爆发力,柔韧性,灵敏度和协调能力都有很好的锻炼呢!”她冲蓝天舒一口气,“唉!我这么喜欢运动,偏偏老天不待见,没能给我一个秀挺的身材,我的腿啊!什么时候可以拔高生长啊!”
噩梦来时总是防不胜防。
这天夜里,我又掉进了梦魇的深渊。它太真实,让我分不清真假。
白色的墙,常年被潮湿笼罩,瓷砖的缝隙中长出了绿色的青苔,表面黏稠湿滑。
低头看看自己,我穿着白色的连衣裙,这裙子是我的吗?那么陌生,好像是窗户上挂着的白色窗纱,风一吹,裙脚便会飞扬。
有一抹阳光从高高的天窗洒进来,照亮室内的一处地板,形成一个暖色的方块儿。在方块儿之外的地方,是青白色的水泥板,冷冰冰的。
这是在哪儿?
好熟悉的地方。扇形的拱门,湿漉漉的地面,还有滴答的水声。
“哗啦——”
一片死寂之后突然出现水管开闸的流水声。我一惊,猛然醒悟,这是女生宿舍楼后面的澡堂子!我怎么在这里?
走进最里间,静谧的环境里,哗啦的流水声尤显突兀。
谁?
好像有人唱歌?
再侧耳去听,又像是水的回音。
我在这青灰色的世界里徘徊,好似身处迷宫。
隔壁的房间忽然传来人声鼎沸的动静,吵吵嚷嚷,还有谁挤着谁,拿错了毛巾,踩了脚跟的争辩声。
我绕到隔壁去看,一片灰暗,一个人也没见。
刚才的声音又渐行渐远了,转而安静。
水流声慢慢变大:“哗啦——哗啦——”
真的有人在唱歌……
很像呓语——
“人如飞花,云如短歌,谁曾爱我。时而风光,时而坎坷,谁怜惜一个我。镜花水月,没法断绝,不能阻隔……”
像痴了一样的怨。是个女子的轻唤,更像是哭泣,抖耸肩头的哭诉。
“谁在那里?”我循着声音找过去……
绕过里间,看见一团东西。准确地说,是看见一个人,白糊糊的,赤着脚,蓬头散发,呜呜咽咽地哭泣。我好奇地问她,“你是谁?”
她抬起头面对我,苍白的面孔上没有五官。
这人没有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