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囤:那当然!
枝子:看看你们俩,哪有姐夫和小姨子的样儿?
叶子做了一个鬼脸,风一样飘走了。
满囤:别怪我多嘴,等晚上你去朝妈要户口本时,可千万…… 枝子:不是我去要!
满囤:啊,好好好,不是你去要,是妈主动给……到时不管咱妈说什么难听的,你都得忍着。心上一把刀,万事忍为高。忍,是压倒一切的中心任务。跟妈说话时,声音一定温柔,别跟纸糊的驴似的大嗓门儿。
枝子:你才是驴呢!
满囤:我是驴也是瘸腿的,不会逮谁跟谁尥蹶子。
枝子:保单没拉着几个,嘴倒是没白练,学会骂人不带脏字了。 满囤:借我俩胆儿也不敢呀。不过,到时你真得压住性子,妈愿意说什么你就只管让她说,就是骂上几句你也听着,只当是耳旁风,从这个耳朵听,从那个耳朵冒出去。只要能拿到户口本,咱们多年的非法关系就合法了,又能多得一套房子,为这,就是上刀山、下火海,咱也认了。
枝子:别罗嗦了,我都记住了。不管妈说什么,我都得要忍,心上一把刀,万事忍为高,忍,是压倒一切的中心任务……行了吧?张童将出租车靠边停妥,枝子正好走出院门。
枝子:呵,真准时啊。
张童话里有话:你的话,我当然记在心里。
枝子话里也有话:希望你把我所有的话也都记在心里。
张童:怎么,还生我的气呢?
枝子:你以后要是再胡闹,我可就真生气了。
张童:我不是胡闹,我是真心想对你好。
枝子:对我好可以,但不能有别的想法。
张童:我要是管不住自己的脑袋呢?
枝子:那就把脑袋揪下来当球踢。
说完,枝子被自己的话逗笑了。
这时,满囤拿着水杯跑出院门口:哎,枝子,你的水杯……哦,张童。
张童的眼神里第一次有了不自然。
枝子接过水杯:晚上哄九库早点睡觉,照顾好大妈。
满囤:知道了。等叶子下了夜班,赶紧接她回来,我在家等你们。 枝子:好吧。
张童移到副驾驶座上。枝子上了车,发动着发动机,挂挡走车。 满囤一直看着出租车消失在胡同尽头,这才转过身来——发现丽珍哀哀怨怨地站在院门口。
丽珍:你能到我屋子里来一趟吗?
满囤进了丽珍住屋,四下看着。
丽珍:有好几年没进我家了吧?
满囤:可不是嘛,变化真不小。
丽珍:人的变化更大。
满囤:哦?
丽珍:我……离婚了。
满囤极为惊讶:什么,离、离了?为什么呀?
丽珍:赶在拆迁之前离婚,为了多分一套房子。
满囤:仅仅为了多分一套房子,代价也太大了吧?
丽珍:我们俩是假离婚,等房子分到手再复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