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斗:天都快亮了,今儿算啥也干不成了。
满囤妈:今儿干不成,还有明儿,明儿干不成,还有后儿。
王一斗:傻呀你?再拖下去,赶明儿一搬家,井里的宝贝怎么挖呀?
早晨,满囤妈见枝子和满囤搀着一个老太太走进二道门,赶忙迎上前:这是咱家什么亲戚啊?哎哟,脸上怎么还有伤?
枝子:妈,是我开车不小心给撞的。
满囤妈一惊:啊?她是不是赖上咱家了?
王一斗走出屋,不便质问儿媳妇,拿儿子开刀:满囤,你不送老太太回家,接咱家来干啥呀?
满囤:她、她一问三不知,问啥都只会说俩字——回家。
枝子:爸,是我决定接大妈回家的,要怪,您就怪我好了。
说着,枝子搀着老太太就要往屋子里走。
王一斗挡住去路:哎,等等,这不是怪谁不怪谁的事!(矛头依然指向儿子)满囤,你给我松手,你妈有病时,你也没这么搀过啊。
满囤看了一眼枝子,手松开了,老太太身子一歪。满囤赶紧又扶住,顺手抄过一个板凳,让老太太坐下。
说话间,夏五爷、大漏勺、枝子妈、丽珍相继从各自屋里走出来。 枝子:爸,大妈脑子不清楚,不知自己叫什么,也不知家住哪儿,我只好把她接回咱家,先住上几天,我和满囤一定尽快帮她找到家。 枝子妈站在自家台阶上:哼!哪有往自己身上揽事的?贱命!
说完,枝子妈赌气转身回了屋。
王一斗:枝子,这么多年,甭管你是当闺女还是做儿媳,咱爷俩儿从没红过脸、拌过嘴,今儿我不得不唱一回黑脸儿。
满囤妈悄悄拉了拉老头子衣角。王一斗一把打开满囤妈的手。
黑衣老太只管攥着挂在脖子上的布娃娃,对人们的谈论一概不知。 满囤表面埋怨枝子,实为打圆场:枝子,这么大的事儿,确实应该先跟爸妈打声招呼才对,起码让爸妈有个思想准备,这么冷不丁地把一个素不相识的老太太接家来,搁谁也一时不能接受。(又面对父亲)爸,您有啥话冲我说吧,反正人已经接回家了,不能再扔到大街上去吧? 王一斗:今儿这事和你不沾边,你给我一边凉快去!
满囤看了看枝子,悻悻地躲到一边。
王一斗:枝子,你辛辛苦苦挣钱,撑起这个家,你是咱家功臣。这,我心里比谁也不糊涂。
可你不要忘了,户主的名字是我,我是这家的长辈!家里的事,该做主的你做主,不该做主的,你不能一手遮天、大包大揽。你把一个糊里糊涂的老太太接回家,你对她的底细了解吗?你想过后果会有多严重吗?如果找不到家,你难道养她一辈子?
枝子静静地听着,一言不发。
夏五爷走过来:枝子,你公公说得句句在理,这事你确实欠考虑。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我知道你是好心,按你的人品,不会撒手不管这个老太太。可你把她接回家来,这日后的麻烦就大了,她完全不能自理,吃喝拉撒睡,你全都得管。你上夜班,开一宿车,已经够辛苦了,白天还要照顾老太太,日子一长,铁打的身子骨也顶不住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