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果已放在桌子上。枝子妈脸上布满阴云。
王一斗：千不对，万不对，全怪我们当老家儿的做得不对，闹得这些年，啊，对门成了对头，亲家成了冤家。
满囤妈随声附和：就是的，我们俩豁出老脸，上门赔不是来了。 王一斗拉了拉满囤妈衣角，不让她多说话。满囤妈不解其意，甩开老头子的手。这一细节没有逃过枝子妈的眼睛，她眼神里多了些许鄙夷。
王一斗：我说枝子她妈，咱胡同里的街坊四邻，谁不夸您呀，说您通情达理，说您明辨是非……
满囤妈重复着，只是慢了半拍：通情达理。
王一斗：说您眼睛不揉沙子，敢于伸张正义……
满囤妈：眼睛不揉沙子。
王一斗：说您温柔贤惠，说您勤俭持家。
满囤妈：温柔贤惠。
王一斗：还说您，还说您……
枝子妈：还有什么戴高帽的好词儿？编不出来了吧？
王一斗：我……
枝子妈突然提高声音，越说越快：我替你们说——胡搅蛮缠、浑不讲理、心黑手狠、毒如蛇蝎、极端自私、不知好歹、心比天高、命比纸薄……这，才是你们心里想要说的话，对不对？
满囤告诉枝子：坏醋了，他们嚷嚷起来了。
枝子自管切着肉，一声不吭。
王一斗：您这可冤枉死我们了，亲家母。
枝子妈：谁跟你们是亲家，我压根儿就不认这门婚事！
王一斗：全是我们不对。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满囤妈：不记小人过。
王一斗：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您外孙子九库的面子上，您拿出户口本，让枝子和满囤把记登了，九库也就能上上户口，就能多分一套房子。赶明儿老了，我让九库好好孝敬您。
满囤妈：就是，拿个户口本有啥难的。
王一斗怒视满囤妈不要多说话。而满囤妈根本不往老头子这边看。 王一斗：你就高抬贵手，让孩子们过去这道坎儿得了，啊？
满囤妈：是呀，我们公母儿俩求你了。
枝子妈反问：你们来要谁的户口本？
王一斗：当然是你闺女枝子的。
枝子妈：那她为什么不自己来？
王一斗：她在家歇着呢，晚上还要上夜班。
满囤妈：就是，真要累坏了身子，你不心疼？
枝子妈终于发火了：谁来心疼我！
王一斗夫妇吓得一怔。
枝子妈：当初，啊，你们怂恿满囤和枝子非法同居，差点没把我气死，有谁知道心疼我？这会儿要拆迁了，求着我了，用着我了，需要户口本了，又跟我下软蛋来了，告诉你们，门儿也没有！
满囤妈傻了吧唧地冒出一句：反正生米已经做成熟饭，孩子爬出娘肚子再也回不去了，你还死攥着户口本有啥用呀？
枝子妈：哼，到底把实话说出来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