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城唱晚 上一章   上一节     回书目   下一节    下一章

洛阳:花事已灭 春秋已谢
一个人与一座城(2)
作者 : 老枪




  变法之前,年岁稍小的王安石与司马光平生相善,只是政见不同葬送了两人的友谊。王安石,字介甫,二度去相、退居金陵后封为荆国公。又因性子执拗,人称“拗相公”。虽然关系破裂,但两人互相保持着对对方人格的敬重。如,一反对新法者死,司马光为其作墓志铭,中有讥变法之语。有人谋得之并献于王安石,以为后者将迁怒于司马光。不料,王安石却将铭文挂在墙上,向其门下士赞曰:“君实之文,西汉之文也。”而司马光在洛阳记述本朝事时,也能对王安石作客观评价,称其“好读书,能强记……文成观者皆服其精妙。友爱诸弟……不汲汲于仕进……由是名重天下,士大夫恨不识其面”,云云。

  两人虽政见不和,但个人品质却又相同。《邵氏闻见录》称“荆公、温公不好声色,不爱官职,不殖货利皆同”,并记载云:“司马温公为西京留台,每出,前驱不过三节……乘马或不张盖,自持扇障日。程伊川谓曰:‘公出无从骑,市人或不识,有未便者。’公曰:‘某惟求人不识耳。’王荆公辞相位,居钟山,惟乘驴。或劝其令人肩舆,公正色曰:‘自古王公虽不道,未尝敢以人代畜也。’”作者邵伯温因而叹曰:“呜呼!二公之贤多同,至议新法不合绝交,惜哉!”王安石死后,已为宰相、尽废新法的司马光闻而叹曰:“介甫无他,但执拗耳。”并嘱僚属:“赠恤之典宜厚。”

  因此可以说,除了自身愿望、皇帝之命以外,与司马光政见不和、且又十分执拗的王安石,也是成就了司马光的《资治通鉴》诞生于独乐园的一个重要原因。毕竟,“荆公以不行新法不作宰相,温公以行新法不做枢密副使”,而着力改革变法的“神宗退温公而用荆公”,才使得司马光心无旁鹜、徜徉故纸,才能在独乐园中历时15年铸就了这一部史籍大典!

  熙宁三年(1070年),司马光携书局至洛阳。次年,他自己出资在南尊贤坊以北买地20亩,修建了私家园林,名以“独乐园”。司马光在建于东汉广成囿、汉成帝常临而宴游旧址上的独乐园中,点缀了“读书堂”、“弄水轩”、“钓鱼庵”、“种竹斋”、“采药圃”、“浇花亭”、“见山台”等若干建筑,可这些仅具有雅名而已,实则非常简陋。《洛阳名园记》对独乐园也只有108字的简短记载,称其“园卑小,不可与他园班”。

  安居独乐园后,司马光和他的助手一起,制定了写作计划,大致分为三个步骤:一、排列丛目;二、编写长编;三、删改定稿。第一和第二步骤由司马光指导助手完成,第三步由他亲自动笔完成。

  编著工作从英宗治平三年(1066)起,到神宗元丰七年(1084)止,历时19年,其中在独乐园编写15年。19年中,编写的各种费用均由国家开支。为支持司马光编书,英宗还将自己做皇子时府里的2400多卷藏书送给司马光参考,并将皇家藏书之所的龙图阁、天章阁以及三馆、秘阁中的书籍破例许借。司马光在《通鉴考异》中引用书目达272种,众多史料取自国家档案里的实录,而这些实录今天基本上没有保留下来,所以《资治通鉴》中的史料更显得弥足珍贵。

  为了修史,司马光常常拒不见客,“日之不足,继之以夜”,每天挑灯夜读,黎明即起。他和助手所看书之多,后人为之叹绝,而仅是编写《资治通鉴》的草稿,就堆满了两间房子,其修史精神,可以媲美于司马迁。
太白文艺出版社    
上一章   上一节     回书目   下一节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