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金陵王气只能在三国这样有几个政权同时存在的特定条件下才能产生。金陵王气的提出,第一次向王者必居国土中央的传统发出挑战,孙权建都金陵,“黄旗一扫荡,割壤开吴京”(李白),使江南出现了第一个大古都。显然,东吴提出“金陵王气”,是寻求国家统一发展的必要措施,金陵王气的提出,是保护江南、统一中国的历史必然。但东吴始终没有被视为正统,它最后还是灭亡了。
如果承认风水的某些理论,那么可以说,南京的命运是她的风水造成的。她的王气与霸气太重,没有一个帝王可以压过她。所以在此建都的王朝没有一个可以长命。也许她只愿做个温柔的金粉之乡,而历史却一次次残酷地将她逼到战火的最前沿。
南京王气不足可以史为证。历代在此建都时间都不长:
孙权在公元229年称帝南京,280年被晋所灭。传代三世,历时52年。
西晋被匈奴所灭洛阳被焚。琅玡王司马睿南京称帝为东晋,但公元420年又被刘宋所灭。历时一百零三年。
刘宋之后,齐、梁、陈相继定都南京(南朝),宋59年,齐23年,梁55年,陈32年。四朝共约170年。
明朱元璋1368年在南京开国,1402年燕王朱棣“清君侧”,夺其侄建文帝朱允炆帝位,即迁都北京。明代立国虽277年,但在南京仅52年。
太平天国1853年建都到1864年被灭。仅12年。
中华民国1911年至1949年定都南京,仅38年(中有抗日战争迁都重庆,在南京实际不足30年。)
所以就有人说,即便金陵有“王气”,在这里建都的王朝也是短命的,往往还属于分裂、偏安一类。在八大古都中,这是南京所独有的。郑板桥就曾在诗中说:“南人爱说长江水,此水从来不得长。”南京既在“金陵王气”的氛围中书写自己的历史,又在人们对“金陵亡气”的讥嘲中饱受奚落。从王气到亡气,南京演绎了一个王城的辛酸命运。
“一国亡来一国亡,六朝兴废太匆忙”,郑板桥的一句诗道出的正是金陵的亡气。南京作家叶兆言则说:“没有一个古老的城市,比南京更适合聆听亡国的声音,金陵自古有王气,与其说是豪言壮语,还不如说是往事不堪回首的感叹。”
其实,“金陵王气”只是古代神秘文化的表述,南京处在长江下游从东北流向转为正东流向的转角处,是江南到中原的最近点,前有淮河、长江两道天然防线,后有富庶的吴、会地区作后盾,得天独厚,即使没有“金陵王气”的说法,南京的战略地位也是无法取代的,这就决定了南京在国家危难时要承担的历史重任。余秋雨在《文化苦旅》中说:“南京城的气魄无与伦比,深深铭刻着南北交战的宏大的悲剧性体验。”这是王气所带来的历史悲喜剧。公元588年,隋朝起兵50万南下,仍在醉生梦死中的陈后主说:“王气在此,齐兵三来,周人再至,皆并摧没。今虏虽来,必应自败。”不久,这个皇帝被俘于宫中的胭脂井,轰轰烈烈的六朝也结束了,真可谓:成也王气,败也王气。难怪唐代刘禹锡在《金陵怀古》诗中就明确地说:“兴废由人事,山川空地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