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间响起轻盈的脚步声,伴着一股淡淡的幽香,由远而近,最后停在帘前,透过薄薄的水蓝色布帘,隐约有一个窈窕的影子。
“不知客人想听什么曲?”
女子的声音清中带着漠,冷中带着丝丝傲。
而玉无缘却是专心的挟起一片‘月露冷’,似未听到帘外的问话。
丰息端起酒杯,饮尽杯中酒,然后淡淡的道:“凤姑娘想唱什么就唱什么。”
帘外有片刻沉默,然后琵琶声起,若珠玉落盘,若花底莺语,若冰下凝泉,未歌曲已有情。
听得这样的琵琶声,两人都有丝讶异,不由皆瞟一眼布帘,想不到风尘中人竟有这等技巧。
“昨夜谁人听箫声?寒蛩孤蝉不住鸣。泥壶茶冷月无华,偏向梦里踏歌行。”
一缕清音透帘来,袅袅轻如烟,绵绵缠耳骨,只影对冷月,梦里续清茶,一室清幽伴寒蝉。
听着幽凄的歌声,看着楼外的残阳,一瞬间,两人虽相对而坐,却皆生出淡淡的寂寥,心中似乎都有一曲独自吹奏的箫歌,却不知是吹与谁。
曲毕歌绝,两人都有片刻的静默,而帘外之人也未再歌,静静的默立。
“惜云公主少享才名,所作诗词竟已是茶楼巷陌争相传唱。”
半晌后,玉无缘感叹着风国那文武才名天下知的惜云公主。
“这歌者音、情俱备,也是难得。”丰息却是赞赏着帘外歌人。
“闻说丰公子多才多艺,虽身在江湖,却是四公子中最渊博之人,今日一见,果然不假。”玉无缘忽然飞来一句,目光轻飘飘的落在丰息身上。
“在玉公子面前谁敢称多才多艺?”丰息云淡风轻的笑笑。
两人随意的说笑着,似忘记帘外还站着人。
“咚……咚……。”帘外忽传来沉稳而有节奏的脚步声。
“玉公子。”那个脚步声在帘前停住,沉声唤道。
“进来。”玉无缘放下手中杯。
帘掀起,两人皆扫一眼帘外,看到了踏步而进的黑衣男子,也看到了帘外婷婷、怀抱琵琶、面无表情的青衣女子,帘忽又落下,快得让人来不及看清她眼中神色。
“玉公子,公子来信。”黑衣男子恭敬的将信奉上。
“嗯。”玉无缘接过信,微微点头,“你去吧。”
“是。”
黑衣男子退下,掀帘时,瞟也未曾瞟一眼帘旁站立的女子,而丰息却看到了,那女子的眼光似怨似怒,又似茫然无措。
帘又轻荡荡的落下,遮起那道目光,帘内帘外,两个天地。
玉无缘拆信展阅,素帛墨字,却在静然的眼波中掠起一丝浅浅的涟漪。
“凤姑娘若不嫌弃,进来喝一杯如何?”丰息却看着布帘道,目中浮起一丝趣味。
半晌未有动静,空气一片凝结,似能感觉到帘后青影的犹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