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终于弄明白了,原来那人从刚才就一直吹着口哨在这附近转来转去的。可能是察觉到有人走过来了,口哨声停了。那人背过脸去,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朝昏暗的地方走去。
今西漫不经心地望着。虽然并不是什么形迹可疑之人,但可能是出于职业习惯,目光里自然而然地带上了仔细观察的成分。
“肚子还饿的话,回家给您做碗茶泡饭吧?”省了一顿寿司钱的老婆在身边说道。
“唔。”今西还是有点不大痛快,一直没再开口。
这是一个星星稀少的夜晚。他们就这样从小巷前边走了过去。
男子本来一直在吹口哨的,但因为有一对夫妇要经过,便停了下来。眼前就是那栋公寓楼。他一直盯着开灯的那扇窗子,但现在那里的灯也关掉了。
“肚子还饿的话,回家给您做碗茶泡饭吧?”似乎是老婆的声音。
这对夫妻刚过去,他就又朝着刚熄灭灯的窗子吹起了口哨。
发黑的窗户拉上了窗帘。公寓旁边是一条狭窄的小巷,另一边则是一排低矮的房子。在屋顶的正前方,可以看到新宿一带炫目的灯光,把那里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什么地方传来了婴儿的哭声。他故意发出皮鞋的响声,在那扇窗子下来来回回地走了好多次,窗子始终没有打开。
方才那对夫妻过去后,路上已经没有行人。狭窄的巷子里只有他在溜溜达达地走着。
那以后又走来走去地坚持了大约二十分钟。他多少次仰望窗子,但毫无反应。他似乎已不抱希望,勉勉强强地来到外面的大街上,还恋恋不舍地多次回头望着公寓。
他无精打采地朝车站走去。不时朝左右望望,为的是找一辆放空的出租车,但始终未能找到。只好眼巴巴地看着几辆出租车驶了过去。
他的目光转向了大街对面的一家寿司店。在半开的门口处,看到有两三个坐着的客人。他穿过柏油路,走进店里。
共有三位年轻的男女顾客,正在忙着吃寿司,但其中一位看到他进来,目光里现出有些诧异的样子。
他要了一份寿司。面对他的侧脸,先来的女客人跟另外两名同伴悄声说了几句,然后三个人便仔细打量起他来。
他吃着寿司,瘦削的面庞显得轮廓分明。
女客人在口袋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一个笔记本,笑眯眯地走到他身边。
“那个……”她非常拘谨地主动搭话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您就是前卫剧团的宫田邦郎先生吧?”
贝雷帽男子把正在吃的寿司咕噜一下吞进了肚里。他的眼睛霎时犹豫了一下,但看到女孩子的表情,便很无奈地点了点头,“是的。不过……”
“果然没错。”她扭过头去朝一起来的两个年轻人笑了笑。
“对不起,请您签个名吧。”
递上了皱皱巴巴的记事本。男子慢吞吞地拔出自来水笔,熟练地签了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