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老态龙钟的也来了。”伙伴们都嗤嗤地笑了起来。
“老朽昏庸的家伙。”
“最最不要脸的谋利之徒。”对所有赫赫有名的权威,这伙人一概持否定态度。不打碎现存的制度和道德观念决不罢休,这就是“新艺术团”的主张。
“真不像样。”关川冷冷地说道。
“你们看,浅尾芳夫之流正光着个脑袋点头哈腰地致意呢。”
颇有名气的评论家正弯下肥胖的身子,不停地向大师鞠躬。然而,大师却只是把突起的下唇微微动了一下,对评论家的敬意根本就不屑一顾。大师是从隐居在神奈川县湘南海滨地区的家里,专程进京来参加酒会的。
转眼间,大师身边就围上来好多人。R报社的社长在他面前毕恭毕敬地躬身施礼。
闪光灯在大师脸上闪了好长一段时间。
“什么浅尾芳夫之流,不过就是个平庸之辈。”关川一阵冷笑。
“看他写的东西,好像还煞有介事地讲了点道理,可现在一见到他那副德行,说穿了,老家伙不过就是个给权威拍马屁的。可怜。”讲到这里,关川重雄忽然扫视一圈。“哎,和贺跑到哪儿去了?”
关川所问的和贺,正是年轻作曲家和贺英良。
“和贺?在大村泰一先生那里。”
“大村先生?”
“嗯,就是那几位老先生聚集的地方。”
关川重雄把头转了过去,目光落在方才那位大师落座的地方。不过,因为从这到那些沙发坐席之间总是有许多人走动,所以还无法准确判定。
“哼!”关川重雄露出一丝反感的神色,“这家伙干吗要厚着脸皮到那些人那儿去呢?”这句话就像是自言自语。
大村泰一先生乃是当今的饱学之士,曾担任大学校长,作为一名早年的自由主义者,一直享有极高的声誉。
“这可怪不得他了。”剧作家武边丰一郎开口了。
“你哪里知道,大村先生是和贺未婚妻的亲戚呢。”
“哦?怪不得。”关川显得愈发反感了。
表演艺术家笹村一郎从人群里穿过来走到眼前。“嗨!”这位艺术家有个怪习惯,跟人打招呼时下巴反而要向上扬一下。“都来了。”他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怎么样,酒会结束后,大家再一块儿去哪儿聚一下吧?”这是一个喜欢热闹的年轻人。
“可以。”剧作家武边应了一句。跟表演艺术家一直保持着交往,脾气很合得来。
“关川,你怎么样?”笹村问。
“嗯……”关川脸上现出犹豫的样子。
“你一作出这副表情,看上去总像有什么隐情似的,真有意思。”表演艺术家微笑着说道。
身为评论家的关川重雄,以其论点尖锐而声名大噪。到目前为止,已经不止一次地跟大师级人物进行过激烈的辩论。他那种目中无人、绝不服输的气魄博得了年轻一代的喝彩。虽然有可能让对手感到不快,但他根本就不在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