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球手笑了起来,他说:“詹姆斯,没有变的是你,你还是那么喜欢刨根问底。”他向邦德走近一步,压低了声音说:“实情是这样的,有些会员认为金手指先生有点不正派,先生。比如,他总爱说谎。不过,那只是传闻,我从来没有发现什么事情。他是个沉默寡言的绅士,住在雷卡尔维尔,时常到这儿来。不过,最近几年,他每年只来一次,只停留几星期。每次来前先打电话,问有没有人能陪打球。当这儿没有别人的时候,他就约定塞西尔或者我。”
“今天上午,他打电话来问这儿有没有什么人来打球。有时候,真说不准会碰上一个陌生人。”
艾尔弗雷德抬起头来,奇怪地瞧着邦德:“我想,今天下午你来和他打球怎么样?你来这儿,没有对手打球那多不好。况且你认识他。要不他会认为我在设法使他不和别人打球。”
“艾尔弗雷德,哪儿的话,你是以此谋生的。要不我们三个人一起打,打三杆?”
“那他不会打的,他会说打三杆太慢了。我想这也对。你不必担心我的报酬,我在这里有很多事情要做。这样,一个下午都会快活的。”这时,艾尔弗雷德瞧了一下表,“他随时都会到达。我去替你选一个球童。你还记得霍克吗?”说到这里,艾尔弗雷德纵声大笑起来了。“还是那个老霍克,他看见你来一定会很高兴的。”
邦德说:“非常感谢您,艾尔弗雷德。我倒要看看这个家伙是怎样打球的,不过,你最好对他说,我是偶然到这儿来修理球杆的。我是这里的老会员,战前就时常在这儿打球。我需要一根新四号球杆,你们有现货可以供应。总之,一切都是偶然的。千万不要说你已经把和他有关的事告诉了我。我会呆在这儿,这样,就可以使他有一个机会选择伙伴,也不致于使我难堪。说不定他还不愿意见我,好不好?”
“很好,先生,我会照办的。你瞧,那就是他的车。”艾尔弗雷德向窗口指去。大约在半英里以外,一辆黄色汽车正在公路上转弯,驶上通往球场的小路。
“很棒的车。我小时候,在这里经常看见这种车。”邦德看见那辆旧“银鬼”车向俱乐部疾驰而来。这辆汽车真是漂亮极了!在阳光下,银色的散热器闪闪发光,顶上的黄铜行李栏杆,也闪烁出眩目的光彩。这种高大的轿车在20年前非常难看,但不知为什么,到今天却显得非常悦目。除了黑色的顶和窗子下面的黑格之外,这辆汽车全都是淡黄色的。驾驶员座位上坐着一个身穿浅褐色御风轻便外衣的人,头戴一顶帽子。他的脸大而圆,被一副黑框大眼镜遮住了一半。在他身旁,坐着一个身材矮胖穿黑色衣服的人,一顶圆顶高帽牢牢地戴在他头上。这两个人目不转睛地笔直向前凝视,好像在驾驶一辆灵车一样。
汽车驶近了,六只眼睛迎面扑来——这两个人的眼睛以及这辆汽车的一对大灯,这一切似乎是笔直地穿过小窗子,射入邦德的眼睛。
邦德本能地后退几步,站在一个黑暗角落里。他意识到自己这一不自觉的动作,暗自笑了笑。他抓起一根短球杆,低下头选择准备开始击球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