邦德耐着性子,尽量耐心地听完上校发表这一有关黄金史的长篇大论,同时也尽量自然地表现出一副严肃的样子,以应和上校的苦心。接着,他慢慢地说道:“您刚才讲给我听的人类黄金史话非常妙。不过,我想情况也许不像您所想象那样糟糕。现在,人们不是已经从海底开采石油了吗?也许,不久的将来人们会发明开采海底金矿的方法。那么,请您谈一谈您前面提到的那宗黄金走私案吧?”
不巧的是,这时电话铃响了起来。上校抓起电话筒,因为对话被打断而感到不耐烦:“我是史密兹。”说话的时候,他脸上也写满了烦躁,“菲尔比小姐,就夏季比赛项目的事我的确给您留过一张便条,我没记错。是的,下一场比赛是对狄斯康特队,星期六。”
电话那头,对方似乎又说了些什么,史密兹答道:“噢,如果华勒克太太不守球门,恐怕只好让她当后卫了。她要上场,就只有这个位置。不可能每个人都打中锋或前锋。是的,请你告诉她,就说如果她能打好,我感激不尽。我相信她能行。好了,菲尔比小姐,谢谢你。”
挂了电话,史密兹上校取出手帕,擦着前额:“这时候电话来打扰我们的谈话,真是抱歉。不知为什么,现在运动项目差不多变成我们银行的人最关心的事了,简直快赶上福利了。这不,最近我担任了银行女子曲棍球队的教练,并不得不花很多时间为一年一度的运动会做准备。”
“好。”史密兹上校举起一只手,在空中挥了挥,似乎是想把那些烦人的事甩开,“让我们现在来谈谈黄金走私的问题吧。呃,首先请允许我谈一下英国和英镑地区,这可是一个重要的问题。邦德先生,英格兰银行总共雇用了三千名职员,而在兑换控制部门工作的雇员就达一千人。而在这部分人中,至少有一半——包括我的工作小组——在从事控制黄金非法流向的工作,即控制黄金走私或逃避兑换管制条例的非法行为。”
“确实是一个庞大的机构。”邦德说,同时拿它与情报局的人数作比较——情报局的人总共约有两千。“如果您不介意,讲个走私的案例听听可以吗?要不就举黄金走私的案例吧?当然,对这些相关法案我还不甚了解。”
“可以。”史密兹上校的声音忽然显得轻松而略显疲惫。邦德感觉出,这是为国家为政府作牛作马的人说话时会不自觉地流露出的状态,这样的口吻也是司法部门的专家们爱操持的口吻——这样的姿态表明他的权威身份以及对该部门的情况已了如指掌,甚至对其余相关方面的事情也足以作不太离谱的揣测。邦德对这种派头再熟悉不过了,这是英国高级文官所惯有的派头。不管怎么说,虽然邦德对上校先生那令人昏昏欲睡的讲述早已厌烦,但他还是开始喜欢这个家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