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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年这个人最害羞了,动不动就脸红。唐掌对我说,他看上的就是她这点。我在想,脸红是不是一种病呀,为什么有的人红,有的人不。
他还说年年是他的贞洁烈女。他这么说,我差点觉得年年在烈火里永生,成了柴火了。这下可烤得红彤彤了。
唐掌是个外地人,读过很多年的书。现在想起来,大概也就是高中或者中专毕业吧,应该没达到大学水平。跟着一个沾边的亲戚来这里搞什么销售。销售没搞起来,人却被搞得日渐消瘦。
他说他家里没什么人,就一个亲姐姐。姐夫刚和姐姐认识那会儿,喜欢吹号,姐姐以为是吹萨克斯风,在一束追光下,很具有音乐家气质。
他姐姐懂得吹口琴,以前在一起的每个早上,常常走到阳台上吹奏。唐掌要是赖床,姐姐就端着口琴把他的房门吹开,把他的眼睛吹睁,把他的被子吹掉。
我也想要一个姐姐,不,我是想要一把姐姐那样的口琴,对着女孩子吹,把她的房门吹开,把她的扣子吹开,把她的情窦吹开。
那把口琴姐姐藏得够隐蔽,估计是贴身带着,他多次想找出来扔掉都无法。有些琴瑟和鸣的意思。那时候唐掌不小了,学费、生活费叠加起来,急于找人分担,姐姐就匆匆嫁去了。尤其是出嫁前夕,她苦练口技,打算在月圆之夜和姐夫配合一曲,每晚都是不眠之夜。
唐掌曾经流着热泪地回忆到,他姐姐的口琴,东躲西藏放在一个旧鞋盒里,她知道弟弟早就看它不顺眼了。出嫁那天,因为太兴奋或者不方便,姐姐没有当场带走。是唐掌整理杂物找出来,主动送上门去的。
我很奇怪,唐掌找了那么久,终于到手了,反而放弃了销毁。
按道理说,唐掌家境并不好,他姐姐年纪也不小,凭什么资本,沉湎于音乐的幻想。
嫁过去才知道是媒人吹牛的,吹号就是吹的那种呜里哇啦的号,有点接近唢呐,口子比唢呐豁,没唢呐那样尖锐刺耳。
吹喜庆的声音给新人听,吹悲伤的声音给亡人听,一点音乐上面的风格和坚持都没有。也不会作曲填词,只是按照音阶摸索着吹,吹得人只想爬楼、往高处走。只要给钱,上午吹给新人听,下午就吹给亡人听。哪怕上支曲子吹给新人,下支曲子吹给亡人听都行。
有一回,雇主钱给少了,乐队为了分钱起了纠纷,情绪不高,就吹一些本该给新人听的给亡人听,吹得现场阴阳怪气,死灰复燃,还以为要诈尸了,被辞退了几个月。可见,品行也不行。
姐姐上了这么个当。
这年头媒人真缺德。我们河垓里有个弹棉花的人,也至今未娶,没有一朵花肯往他身上插,只好每天孤独地弹着那些棉花。相亲的时候,总不能把他说成弹吉他的吧,害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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销售队伍里有销售一些拉丁美洲水果的、一些变色龙毛巾的、一些多功能痰盂的,总之他们的每一种产品的功效描述出来,都惊世骇俗,骇人听闻,语不惊人死不休。
唐掌销售的是一种按摩器。这种按摩器除了死而不能复生、癌症晚期不能治疗外,返老还童都有一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