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诈我们的是高年级的两个人,他们是留级生,比我只大一届,却不知道比我们大多少岁。
他们连老师都敢揍,老师上课还要看他们的脸色,看到他们有些不耐烦了就提前匆匆下课。老师都要去巴结他们,只求门锁不被他们撬开。我们更是告状无门。
可想而知,要是我们拒绝他们的敲诈,在课间简短的十分钟内,他们就会把我们拦到厕所最里面的坑位上,剥掉外套,让我们成为一只粽子。对,粽子,就是每年我们在端午节投进小手河里,孝敬屈原老先生的粽子。在地上裹来裹去,臭气熏天。能怎么没脸见人,就怎么没脸见人。我可是爱面子的人,我的女同学们。
他们也有含情脉脉的时候。有一天,在路上特意找到我,大手一伸,就挡住了去路。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吓得半死,还以为要加价了。
他们主动承诺过我,等他们考上了高中,就去新的地盘搞敲诈去了。有了新天地,区区这个狮子脚下的钱洞怎么会放在眼里,以后就传授给我由我打理。
那时候我也天真,他们要能考上的话,早就考上了,还会待在今天?有那么多被敲诈的人,我不是最具潜质的,为什么会选中我?他们俩是不是安慰每个被敲诈的人,总会那么说。
可是他们老留级、老留级,直到我在他们前面考上了高中,都能接受他们的委托,替他们开辟新地盘拓展新业务了。不久他们就被抓走了。抓他们的时刻,我们正在拖堂。老师发了狠,似乎要把因为他们俩而落下的课都补回来。他们俩只拖他们班上的堂,又没拖我们班上的堂,老师真不可理喻。
我们没有目睹,那天课间操都取消了,怕影响不好,他们会袭击人,让同学们回避一下。
如同那尊观音一样,他们俩一夜间从我们的必经之路上消失了,没再释放出来,仿若改道。他们好像不仅仅是敲诈,还强奸了我们的女同学、精神病人、流浪孤女,也可能是轮奸。只是传闻,无从得知。一查年龄,已经不是少年犯了,无法宽恕,自然没得放。
虽然他们被捕在我升学前后,可是我发誓不是我报的案,我没那个胆子,还不知道报案的途径,那时候,我还没打过一次电话。可见,还有比我更愤怒的孩子,绝望所至。
我悄悄来到那个砖洞,大家真狡猾,都收到了这个喜忧参半的消息,果然再也没有人朝里面放过钱。我往里面填充废纸、泥巴、木屑,我把废纸裁成肥皂大小的一叠一叠,有时候拿瓶子打来河水往里面灌,终于填满了。就像一张饿瘪的张开了很久的嘴,吞了很多食物下去,不管吃了些什么,总之填饱了,终于心满意足地合拢了。我反而成了它最后的救命恩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