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无法当众念出来或者打出来,连口型和发音都这么下流,仿佛是口型跟发音能摩擦点儿什么。我能描述一下,一个是“女”字,在它腹部的空间里有一点,那一点偏低,沉淀在腹腔里。“点”字本来像一个“占”字占着莲花宝座不让,此点是莲花宝座上的第四点那种点法,一个走开的姿势,脚后跟有点往后撇。
恕我建议,那一点不该点在腹腔,而该点在“女”的两腿之间,跟交叉处挂钩,这样就豁然多了。当然,我擅自把那一撇一捺的笔画当成“女”的两条腿了。这样的话多么善解人意。我们小时候上体育课,玩一种找鼻子的游戏,在墙上画一个大脸娃娃,娃娃的脸可以画得有簸箕那么大,布满整个黑板的中央,五官分散,都向脸的边缘靠过去、吸附过去,五官中唯独没有鼻子。随便怎么画都行,只要方便游戏。大家纷纷排队,拿红领巾蒙住眼睛,摸索着走向黑板,轮流给大脸娃娃添加鼻子,有的认真地画一个圈,有的随手一点,然后一一比较,谁画得精准。
这个字,简直是在简化这个游戏。
另一个字是“中”,中字的两个空间里各自加上一点,左边的这点是莲花宝座上的第四种点法,右边的这点是第一种点法,两点像步伐一样夹起来,形成一个稍息或者喘息的姿势。而不是把两点加在其中一个空间里,那样就会形成一个别字,太局促,也容纳不下。
我忘记了这两个字本身就是错字,何来的别字。加了两点的中字,显得皮肤特别黝黑,容易让人想起毛发。这个字读起来没有第一个字那么干脆,带着南方夸张的卷舌。要口舌若莲花才能发出这个音。
这两个字应该是有地域性的,随方言而生,千变万化。
这两个字寥寥几笔,有什么好勤加练习的。不知道这两个字含义的人路过,还以为写字的人多么求知若渴。
我怀疑造物主是屁孩儿。因为他没有屁眼。
看来他的出入不是很自由,导致三两天才作案一次。教堂有人捐献的宝塔糖。他适龄还没上学,求知欲必定很强。
我预感造字主是手儿。哪怕手儿没有手,甚至还不能单独下地。
如果是一个人犯的事,那就是手儿或者屁孩儿,边蹲着拉,边蹲着画。如果是两个人做的,那就是他们相约前往,各自实施。
电视里都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由此,越不可能就越有可能。我对自己的推理暗自佩服。
我更佩服的是我妈妈,她居然对那条虫子视而不见,端着一碗饭,覆盖着半边菜,就像一个人的刘海劈下来,把脸盖去了大半。甚至是边走边吃,偶尔还会看虫子一眼,眼前一亮,仿佛添加了一道荤菜,然后走到河垓去扯坛子。扯坛子就是扯淡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