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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先找出那两个人。
要么两个就是一个,要不然两个各自是一个。
有至少三条巷子连着我家后门,其中两条比较宽大、肥硕,像两条漫不经心的腿。天气有得商量的时候阳光一大早推进来,冲向不远的大拥,大拥会当场给你一个极大的拥抱。剩下一条湿漉漉的巷子,只容得下一个人默默转身,三两步走下河垓。
这条巷子永久诞生着氮气,多年的雨水挥之不去,应该推荐给大拥的氮肥厂,让它把这条巷子征收掉,保准氮气取之不尽。
每隔几天巷子里就会出现一大堆屎,屎成宝塔状,半干偏湿。因为是一大堆,卜算子家的大狗没这么多的便量,排除在嫌疑之外。
一看就知道是一个小把戏,而且是男把戏。因为女把戏要脸面,难以这么做,偶尔应急一次,也绝不会反复。这简直是挑衅。他不该比我大,他应该还吃着宝塔糖。这种糖是一种针对幼儿的打虫剂,就像文殊院那尊宝塔的形状,像一粒松子,甜得酸,酸得甜,是我们盼望已久的零食。他家境不错,常常有得吃。
里面有时候夹杂着一些断断续续的韭菜,有时候夹着一条因食物中毒而昏过去的蛔虫。用一根冰棒棍拨弄它的肚子,手发抖,险些触碰。似乎是肚子,要知道它跟蚯蚓身材极其相似,全身一直都是肚子或者不知道哪里被划分为肚子。也不清楚它是死是活,仿佛要等它醒过来,才能录口供,说出案发经过。它是目击现场而被凶手灭口的。像荷兰鼠的尾巴,河垓里哪户人家喂养的有,好几窝,钻进钻出的。像踢过球没来得及洗的球鞋上耷拉着松绑的鞋带。
只有幼小,对屎尿的热情,才这么孜孜不倦。
他比我矮不少,巷子两面墙壁上写满了大大小小花花绿绿的字,最低处到我膝盖,最高处到我头顶,跨度从站起来到蹲下去,近乎一米,近乎一个世纪。花花绿绿,让人最先草率地想起钱币。用粉笔涂的、用小裁缝裁衣服的粉饼侧着写的、用瓦片的棱角划的、用钉子刺的,有时候看起来像在搞装潢,有时候看起来像是搞时装设计,有时候以为是授课。
不管谁写的,用什么写的,怎么个写法,写来写去,就是那两个字,让我想起文殊院传播的道义,殊途同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