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回到雪梨街上:载运警犬的箱型车占据雪梨街的一头,而另一头则有另一群警察围绕在什么东西旁;几个便衣警探倚在停放在对街的几辆车子上,安安静静地啜饮着咖啡,完全不像平日的模样——闲打屁鬼扯淡,唾沫横飞地说些值班时发生的鸟事以飨众人。吉米可以感觉到那种紧绷的气氛:那几条警犬、那些静静地倚在自己的配车旁的警察、还有那架直升机——肥蜜蜂转眼已经变成一个隆隆作响的庞然大物,低扫过雪梨街上空,旋即又消失在州监公园深处那排加州进口的大树与白色的废弃银幕后头。
“嘿,吉米。”艾德·蒂瓦一边用牙齿扯开一包巧克力、一边用手肘推推吉米。
“什么事,艾德?”
蒂瓦耸耸肩。“这是今早第二架直升机啦。第一架直升机半小时前老在我家上空打转,我就跟我老婆说啦,咱们什么时候搬到华兹了怎么都没人通知我?”他倒了满嘴的巧克力,再度耸耸肩。“所以啦,我就跑出来看个究竟,到底是什么大事要吵成这样。”
“你打听到什么了吗?”
蒂瓦两手一摊。“什么也没听说。那些条子的口风锁得比我老娘的钱包还紧。看来他们这回是玩真的了,吉米。妈的,你看他们把整条雪梨街封得滴水不漏,所有路口都有人守着——从弯月街、港景街、苏丹街、朗西街,一路到邓巴街都架了拒马,还有条子守着,我是这么听说的。这几条街的居民根本出不了门,他妈的火大呢。我还听说整条州监大沟上头全是条子的汽艇……对了,那老熊德尔金还打电话来说他从他家的窗户看到蛙人……妈的,他们甚至连蛙人都搞来了。”蒂瓦指了指前方,“你看你看,我就说他们这回是玩真的吧!”
吉米顺着蒂瓦手指的方向,看到三个警察拉扯着一个脏兮兮的酒鬼,想把他从雪梨街另一头那些被大火烧得只剩焦黑的骨架的废弃公寓里头赶出来;酒鬼自然不依,挣扎得很凶,终于让其中一个警察一掌推得头下脚上栽下阶梯去。吉米眼睛看着这一幕,整颗心却还悬在艾德刚刚说的那两个字上头:蛙人。送蛙人入水通常没有好事。不可能是好事。
“来真的咧。” 蒂瓦吹了声口哨,然后转头看着吉米这一身西装,“你去相亲啊?”
“娜汀今天初领圣体。”吉米看着警察把酒鬼从地上拎起来,再粗鲁地把他往一辆驾驶座那边的车顶上斜顶着一个警笛的草绿色房车里头一推。
“嘿,恭喜啦。” 蒂瓦说道。
吉米以微笑表示过谢意。
“话说回来,那你跑来这里凑什么热闹啊?”
蒂瓦的目光顺着罗斯克莱街往圣西西莉亚教堂那边看过去,吉米突然觉得自己的举动确实可笑。穿着这一身价值六百块的西装和丝质领带,踩着皮鞋走过从护栏底下冒出来的杂草丛——我他妈的是在想什么啊?
凯蒂。他想起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