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他的床。那不过是前几夜的事——他撑着愈发沉重的眼皮,痴痴地盯着凯蒂的颈后、数着覆盖在上头的那层细细淡淡的金发;他一只手臂横放在凯蒂腰间,掌心正好贴在她暖热的小腹上,而凯蒂的发香体香则混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汗味,充塞他的鼻翼,直到他终于沉沉睡去。
他的目光再度落在电话机上。
响啊,他妈的。快响啊。
几个小孩发现了她的车子。他们打电话通知911,负责讲电话的那个男孩气喘吁吁地,显然受了不小的惊吓,嗫嗫嚅嚅地吐出一串话:“有一辆车,嗯,里头都是血,门还开着,还有,嗯——”
911的接线员打断他的话,问道:“车子现在停在哪里?”
“在平顶区,”男孩说道,“就在州监公园附近。我和我朋友一起看到的。”
“有没有详细地址?”
“雪梨街,”男孩脱口而出,“里头都是血,门还开着。”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他想知道她的名字,”男孩告诉身旁的朋友,“还叫我‘小朋友’呢。”
“小朋友?”接线员说道,“我是在问你的名字。你叫什么名字?”
“妈的吓死人了,我们要走了,”男孩说道,“你们赶快派人来就对了。”
男孩挂上了电话,而接线员从计算机屏幕上看到这通电话的发话地点是东白金汉平顶区、基墨街与诺沙街转角的一个公共电话亭,离州监公园的雪梨街入口约莫只有半英里远。他将消息转给警方的勤务中心,由他们派遣一组巡逻警员前往雪梨街查看。
不久,其中一名警员便回报勤务中心,要求更多警察以及犯罪现场采证技术人员到场支持,嗯,还有,你们最好也顺便通知一下凶杀组之类的单位。只是一个预感。
“你们找到尸体了吗,三三?完毕。”
“嗯,还没有。”
“三三,没有尸体为什么要求凶杀组到场呢?完毕。”
“就现场的感觉吧,我也说不上来。我有预感,尸体只是暂时还没让我们找到罢了。”
西恩将车子停在弯月街,然后沿着放置在弯月街与雪梨街交叉口附近的蓝色拒马,往现场走去,正式开始了停职后复工的第一天。蓝色拒马上头印着波士顿市警局的字样,因为他们是最先到达现场的单位;但根据西恩一路上从警方频道上截听来的消息,这案子最后应该会由州警队凶杀组——他隶属的单位——接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