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世纪的王安石 上一章   上一节     回书目   下一节    下一章

第二篇 从政
少年高第(3)
作者 : 徐文明




  这一故事半真半假,或者说是前真后假。当时王安石读书至勤,经常通宵达旦是真,韩琦见其眼圈发黑,脸也不洗就上班,想到其少年高科,又无家室,就以为是饮酒玩乐所致,加以规劝也是合乎情理的。王安石不加辩解,是因为他觉得韩琦日久必见,何况长官所言出自善意,又非疾言厉色,有则改之,无则加勉,何必强辩?至于王安石是否说过“韩公非知我者”这样的话就不得而知了,此言颇有怪韩公不能识人之意,也许是邵伯温辈想当然耳。然而,王安石不愿自归韩公门墙倒是真的,韩公虽是当世大贤,一代名臣,但在学术上未必可为荆公之师。

  从这则故事中可以看到,韩琦只是温言相劝,而且完全出自长者的好意,王安石怎么会因此责怪讥讽,以至于数十年后还念念不忘呢?邵氏一是借此挑拨王安石与韩琦的关系,更是为了说明王安石是如何的不近人情、不识好歹,如何的褊狭任性、睚眦必报。此事蔡上翔辩之已详,兹不细述。自人情论之,王安石亦必不如此。

  司马光《涑水记闻》又称,韩琦知扬州,王安石为签书判官,虽然他对王安石的学问很赏识,却不称道其办事能力,是故王安石任期一满就走人了。有人给韩琦上书,多作古字,韩琦笑着对僚属们说:“可惜王安石走了,他倒多识难字。”后来这话传到王安石耳中,他便以为韩琦轻视自己,由此开始怨恨韩琦。

  这一故事与前文提及的故事有所不同,是说王安石在任时并未怨恨韩琦,而是离任后,其缘由也颇奇怪。韩琦言王安石颇识难字,这是称赞其学问之博,并无贬意,王安石何由生怨?再说,即便韩琦是在开玩笑,讥其所学太博,王安石也不会生气,因为他并不是一个不解戏谑的人,后来刘颁就跟他开过不少玩笑,但他从未计较。何况此事是如何传到王安石耳中,又是如何被司马光风闻的,都是问题。也可能司马光只是在编故事,他姑妄言之,别人亦姑妄听之而已。

  司马光言韩琦“虽重其学,不以吏事许之”,并不是随便说说,这句话表达了司马光等反对派的心声,因为王安石学问之好,谁也无法否认,反对派自然也不好说三道四,所以只能说王安石没有处理政事的实际能力,缺乏政治才能又食古不化。

  不过也有一个与此相反的故事。据《铁围山丛谈》所言,扬州芍药甲天下,其中有一种状若紫袍而中间有道黄缘,号称“金腰带”,这种花极少见,传说一开就意味着祥瑞,而且戴花者必然位至宰相。韩琦以枢密副使出知扬州,一日“金腰带”忽然开花,而且开出了四朵花。韩琦颇为惊异,便宴请平生所看重的三人共赏。其时王珪为监郡,王安石和另外一人在幕下任职,结果临开宴时,那位幕僚因病不能前来,第二天早上,吕公著路过,前来相访,四人都戴上了“金腰带”,后来果然都位至宰相。

  这种被称为“金腰带”的罕见的芍药花是否真有这么神奇不必去管,但这足以说明韩琦对王安石的重视与期待,表明韩琦已然看出王安石确实有辅相之才,将来堪当大任。这对于王安石无吏才的说法是一个有力的反击。王安石日后任地方官的成功也证明了他的吏才,这是连他的政敌都不得不承认的。
当代中国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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