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米艾尔,我要把他拉上来,等会儿我做好准备,你就尽量慢点飞,”他喊道。然后他沿着龙鞍,一只胳膊抓住皮带,缓慢小心地把身体一点点向下移动。这是一个惊险的过程,不过等他到了下面,事情看上去容易多了,泰米艾尔的身体为他遮挡住了风雨。他拉住绕在泰米艾尔身体中间的宽皮带,把腿放在皮带和泰米艾尔的腹部中间,让双手解脱出来,然后拍打了一下龙的身体。
泰米艾尔像一只俯冲的鹰一样,迅速下落。劳伦斯在下面摇晃着,在接触到戈登浸透的衣服和身体前,他的手指划出了几码的水纹。他盲目地凭感觉在水中抓着,戈登顺势抓住了他的手。泰米艾尔向上飞了起来,翅膀激烈地拍打着,不过谢天谢地,他们现在顺风飞行,而不是迎风搏击。戈登的重量全部都到了劳伦斯的胳膊上、肩膀上、大腿上,他身上每一块肌肉都紧紧地绷着,皮带也紧紧地勒住了他的小腿,他几乎感觉不到膝盖下的腿了,只觉到全部血液都直接冲上大脑,非常不舒服。当泰米艾尔像箭一样往船上返时,他们像钟摆一样在空中沉重地摇晃着,周围发出一片惊呼声。
他们狼狈地降到了甲板上,船使劲地摇晃了一下。泰米艾尔后腿颤抖着站在那里,同时使劲收起在风中张开的翅膀,两个人仍然缠在了他的腹部皮带上,不停地向后拖他,他竭力保持着身体的平衡。戈登松开手,放开了劳伦斯,痛苦地在地上爬着;泰米艾尔看上去随时都会在他身边倒下;劳伦斯僵硬的手指还挂在带扣上,已经麻木了;韦尔斯突然拿着一把闪闪的刀子,把皮带割断了。
他砰地一声重重地摔到了甲板上,腿上血流如注,泰米艾尔也砰地一声跌在他的身边,整个甲板震颤了一下。劳伦斯四脚朝天躺在地上,气喘吁吁,根本不管正浇在脸上的雨,他的肌肉已经不听使唤了。韦尔斯犹豫不决,不知道该怎么办,劳伦斯向他挥挥手,让他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然后挣扎着要走。大家把他扶起来,他要求他们离开,回到工作中去,此时,疼痛似乎减轻了一些。
暴风雨依然肆虐,但风吹着上桅帆,船看上去现在正沿着正确的方向快速前进,甲板上的危险感明显减少了。由于不愿意看到瑞雷混合着自豪和遗憾的情感指挥工作,劳伦斯哄着泰米艾尔移动到船尾中间的部分,这样他的重量不会让船失去平衡。泰米艾尔再次安宁下来,马上哈欠连天,把头伸到了翅膀底下,没有像往常一样要吃东西,就准备睡觉了。劳伦斯慢慢蹲下来,靠在龙的身体旁,他的身体仍然因为刚才的紧张而感到钻心地痛。
他又站了起来,停了一会儿,感觉有必要说两句,尽管他的舌头由于疲劳已经感觉又厚又笨了。“泰米艾尔,”他说,“干得好,真是勇敢极了!” 泰米艾尔伸出头来,眼睛睁开成了椭圆形,盯着他说:“噢。”听起来有一点不确定。劳伦斯心中由于内疚而感到一丝疼痛,在这之前,他几乎从来没有对小龙说过一句和蔼的话。在某种程度上,正是这个动物,打乱了他的生活秩序,但泰米艾尔只是在按照自己的本性行动,却要为此而受苦,这几乎不是什么高贵的行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