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雷立刻上前一步,其它人也都遵照命令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劳伦斯看到:范肖脸胀得通红,用颤抖的手写下了自己的名字;而卡弗尽管脸色苍白,却勇敢坚定地写下了名字;最后一个是巴特西,他不像别人那么小心翼翼,而是马虎地撕下了很大一块纸,大家听到他对卡弗悄声说:“驾驭龙不是很好的一件事吗?”
听到这个年轻人有欠考虑的话,劳伦斯轻轻地摇了摇头。不过如果选中一个年轻人,当然比较好,因为年轻人比较容易调整自己的生活状态。但是如果看着其中的一个孩子在战斗中牺牲,确实让他很难面对来自家庭的愤怒。这里的任何人都一样,包括他自己。
尽管他尽量不去从个人的观点来考虑结果,但决定命运的时刻马上就要到来时,他不禁感到一阵恐惧。一张小小的纸条可能意味着职业的改变、生活的颠覆,意味着在父亲面前丢了脸;同时,还要考虑伊迪丝·加尔曼。但是如果他因为一些还未完全建立起来的恋爱关系而不是亲属关系,让一些手下人不参与抽签的话,那么就剩不下什么人来抽签了。无论如何,他想象不出任何理由来逃避这场选择:逃避不是他要求手下人面对困难的态度。
他把袋子递给波立特先生,尽量随意站在那里,双手自然放松,背在身后,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医生把袋子摇了两次,把手伸到里面,看也不看就拿出一张折叠起来的小纸条。名字还没有宣布,劳伦斯已经长舒了一口气,因为他的纸条叠过多次,这个肯定不是他放进去的那个纸条。
但这种好情绪刚持续一会儿,就听波立特先生说:“乔纳森·卡弗。”话一出口,范肖嘘了一口气,巴特西叹息着,劳伦斯摇了摇头,沉默中,范肖又诅咒起来:多么有前途的一位年轻军官呀,在空军团里可能一无是处等诸如此类的话。
“好了,结果出来了,”他说,除此之外,他也做不了什么,“卡弗先生,在龙蛋孵化出来之前,你不用履行日常职责,只要和波立特先生讨论一下如何驾驭龙就行了。”
“是,先生,”卡弗声音虚弱地回答道。
“解散,先生们;范肖先生,我有话跟你说,瑞雷先生,你负责一下甲板上的事情。”
瑞雷用手触帽敬了个礼,其他人跟在他身后走了出去。范肖身体僵硬、脸色苍白地站在那里,双手交叉放在背后,不停地咽着唾沫。他的喉结突出,明显地上下动着。手下人把船舱里的家具挪回原位后,劳伦斯在船尾窗户前坐下来,盯着吓得一身汗的范肖。
“现在,我想请你明确解释一下,你刚才说那句话的意思,范肖先生,”他说。
“噢,先生,我没有什么别的意思,”范肖说,“他们只是在说飞行员的事,先生——”看到劳伦斯越来越严厉的目光,他结结巴巴地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