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孟瑶兰说,卫炳乾是湖南人,南京大学中文系毕业,在大学入了党,毕业分配时作为选调生分配到西臾市,在基层锻炼了两年,又通过公务员考试进入西臾市委组织部,只是因为外乡人,对一些徇私舞弊的事看不惯,受到西臾当地干部的排挤,县区干部科和机关干部科联合起来,罗列了许多罪名。在当时的市委组织部长王仕良去中央党校学习三个月期间,把卫炳乾调出组织部,王仕良学习回来后,听说卫炳乾调出组织部,而且到下臾的一个乡当副乡长,觉得这样对待一个干部不妥当,心中虽有疑惑,但也无可奈何,不久王仕良调走了,卫炳乾的问题自然也就再也没有人过问了。贾士贞上任后,尤其是他微服私访和那三幅画的事在社会上、群众中传得沸沸扬扬,甚至把他传说得神奇而惊心动魄。卫炳乾也就抱着一线希望给贾部长写过几封信,但是都石沉大海。贾士贞问那些信是不是通过邮局寄的,孟瑶兰点点头,贾士贞的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说明卫炳乾写给他的信都被人短了路,这不得不引起了他的高度警觉,说明有人胆大包天,胆敢违反私人通信的有关法规,把写给他的信截走了。现在贾士贞才想到那封没有通过邮局,直接送到他办公室的卫炳乾的信,这样说来,这个替卫炳乾送信的人是谁?这个人为何如此大胆?贾士贞越来越感到市委组织部里的那一张张面孔,很难知道他们内心想些什么。
见过孟瑶兰,贾士贞的心里多少有点底了,他再三交代鲁晓亮,一定要保证孟瑶兰的安全,一定要尽快找到卫炳乾。
现在贾士贞已经不像刚上任时那样雄心勃勃,跃跃欲试了,他不得不让自己的头脑复杂起来,重新审视、观察组织部的每一个人。
看来,卫炳乾不是通常人们所说的,在组织部工作的人,只有服从,不能有任何自己的观点、看法,处处按照领导意图去办事,才能不断进步,到一定时候必然提拔调出组织部。显然卫炳乾不是这样的人。他在大学里,学习成绩优异,被选为选调生,又凭自己的实力考入市委组织部,和那些靠关系进入组织部的人有着明显的区别,在他看来,组织部的考察干部工作就像数学那样,连零点几的差错也不能有,他要准确地、真实地反映情况,是啊,他太书生气了,组织部门哪里需要你这样的才华,这样认真的人!这样的人成为另类人物也是必然的下场。
贾士贞在省委组织部的成长过程,和卫炳乾有着许多相似之处。当初,他刚刚借调到省委组织部时,真是无法适应那种“指鹿为马”的工作,也不知惹怒了谁,半年后,不但没有调入省委组织部,反而把他退回乌城地委党校,那是他平生以来所受打击最为惨重的一次,回到家里他万念俱灰,后来到底又怎么重新调入省委组织部的,至今也没有人把事情的真实情况告诉他。然而,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却又因为不满当时的处长在干部考察材料上弄虚作假,惹怒了处长,把他晾了一年。吃一堑长一智,他才学会了装聋作哑,得到了真经,在组织部必须做到“知道的不传,不知道的不打听”,在组织部工作只有服从,不可有个人见解。记得他在组织部的杂志上发表那篇干部人事制度改革的文章后,省委组织部许多人都在背后笑他是理论家。想到这里,贾士贞能理解,也就很同情卫炳乾了。
市委组织部公选八名科长的报名工作已近尾声了,市直机关和县区委组织部报名非常踊跃,只是市委组织部报名的人寥寥无几,贾士贞再次召开组织部全体职工大会,动员大家积极参加公选,不参与公选的同志,以后晋升机会会很少的,并且说你们过去不是有先例吗?卫炳乾由市组织部的副科长调去任乡里的副乡长,贾士贞的话让组织部的那些中层以下干部一片恐慌,最后一天下午,几乎所有的符合条件的干部都报了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