邦德大概花了一小时的时间才把手提箱从海关提出来。出了海关又被一大群手持“国际洗染协会”纸旗的年轻日本人挤了一通,在人群中转来转去弄得邦德又累又气,禁不住骂了一句“混蛋”。在邦德的身后同样有人在骂着什么,不过好像说得更多。“亲爱的朋友,这是以东方的独特方式来欢迎你啊!”邦德转过身来。一个身着紧身的灰色西装的魁梧汉子向他伸出巨掌。“很高兴见到你,我是哈梅顿。你是这飞机上唯一的英国人,我猜你一定就是詹姆斯·邦德先生。来,把行李给我。外面有车在等我们,我们离开这个像疯人院一样的地方吧,越快越好。”哈梅顿看起来像一位进入中年退休的拳击冠军,他有一身结实的肌肉,一张饱经沧桑的富有同情心的脸,一双没有表情的蓝色眼睛,和一个断了鼻梁的鼻子,他满脸汗水,用邦德交给他的那个手提箱作武器,在前面开路,还不时地从口袋里拿出手绢擦着脖子和脸上的汗。邦德毫不费力地跟在哈梅顿的身后,一直向停车的地方走去。走到一辆小型丰田车旁,司机看到了他们,急忙从车中出来向邦德他们鞠躬行礼。
哈梅顿用流利的日语向司机吩咐了一些话,然后和邦德在后面的座位上坐好。他对邦德说:“先送你到酒店——大藏饭店,是一家最新的西式酒店。前不久有一个美国佬在皇家饭店被杀了。我可不希望你这么快完蛋,还是这一家高级的酒店比较好。然后我们再一起好好的喝上几杯。你吃过晚饭了吗?”
“日本航空公司的空中小姐照顾乘客真是周到啊,我记得她们送过六次食物和三次饮料。”车子向日本市区急速驶去。“我怎么一点也看不出这是一个世界上最能引人入胜的大都市。我们的车子为什么靠左边行驶呢?”
“鬼才知道。”哈梅顿深沉地说,“日本鬼子做起什么事情来都是这样蹩脚,他们什么东西都搞得很特别,电灯开关是向上扳,自来水的开关是向左开,门的把手也是向相反的方向。还有更奇怪的事,赛马是顺时针方向,而不像我们的惯例是逆时针。东京这个鬼地方,更是特别。冷的时候能冻死人,而热的时候又能把人热死。整天不是下大雨就是刮飓风。每天都会有一次地震。但是用不着担心这些,你只是会有种像是喝醉了酒的感觉。飓风来的时候,找一家建筑坚固的酒吧,最好把自己灌醉。你要想习惯这里的生活至少得需要十年。你只有了解自己环境,才能找到关键点。在东京过西式的生活费用很昂贵,我找了一栋相对便宜的房子住了下来。在玩的方面,这个地方的花样可不少,生活绝对不会让你觉得死气沉沉。不过你需要学习日语和鞠躬,在什么时候鞠躬,什么时候需要脱鞋,了解这一套对你肯定会有好处的。你要想工作进行得顺利,就要快点学。因为在开展工作中,你需要和这些日本鬼子相处融洽。你不要看政府里的那些官员穿着西装,打着领带,他们的骨子里还是日本武士道的那一套,我笑他们是挂羊头卖狗肉,不过到了该鞠躬的时候必须鞠躬,这一点非常重要。你要是能摸清里面的诀窍,对你只会有百利而无一害。”
哈梅顿突然用日语对司机说了几句,司机频频地看着后视镜,然后用日语对哈梅顿说:“先生,果然有人在跟踪我们。”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是田中老虎的一贯伎俩。我告诉了他你住大藏饭店,他一定要查证后才会放心。这个你不必去管他。今天晚上若有人偷偷溜进你的寝室,如果是个女的,算你运气好,你要认为她漂亮可爱,你就留下她。如果是个男的你也不必紧张,和他客套两句,他会鞠躬引退的。”
旅途的劳顿,再借着几杯酒下肚,邦德躺在床上很快就呼呼大睡过去了。一夜也没有人打扰他。睡得很惬意,一睁眼,天已大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