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尘暴(上) 上一节     回书目   下一节    下一章

第一部分
懒汉学不了大寨(3)
作者 : 唐达天




  胡老大这么说,自有胡老大的道理。胡老大是放羊的,他看惯了羊。羊生羊就很简单,人生人也没有什么复杂的。人与牲口有许多地方是相同的。他的小娃酸胖生得就很简单,就像羊生羊那么简单。想当初,他的女人正倒蹶着尻子燎炕,燎着燎着,一声小孩的啼哭声就从裤裆里冒了出来,酸胖就这样出世了。女人怀了孩子很正常,怀了孩子想逃避劳动就不正常。胡老大是党员,党员就得严格要求自己,党员就得起模范带头作用。不仅党员要起,家属也要起。家属要不起,党员就得管好自己的家属,他没有理由不管好自己的家属。

  于秀娥原本也是一个刚强人,哪能受得胡老大的这般言语?一气之下,便较劲说:“你少污蔑我,走就走,大不了就这一百来斤的身身儿,豁出去了!”说完夺过胡老大手中的铁锨,腾腾腾地就走了。

  胡老大一看女人这样,反而高兴地说:“这才像我的女人。”又回头一看,酸胖一撇嘴就哭了起来。他就说:“哭球哩!你妈又没有死。”说着拿过一根驼毛绳子,一头拴在酸胖的腰上,另一头拴在炕柜上,然后,又在芨芨席巴上撒了一把炒粮食,让娃慢慢掏着去吃。在红沙窝村,都是这样,大人上工时,就把娃娃拴起来,锁在家里。娃娃想哭就哭,想闹就闹,爱咋就咋的去。大人也不在乎。其实,就是想在乎,也没有精力去在乎。不在乎,他也照样能长大成人。一茬一茬的人,谁不是这么长大的?

  胡老大来到治沙现场,沙坡坡上早就插起了“锁住黄龙,治沙造田”、“学习大寨,大干快上”的标语牌。那一个个“田”字式的麦草棱子,像长在了沙坡坡上,白哗哗的一片,一直延伸到了很远地方。现场上干活的人们,个个你追我赶,汗流浃背,流动红旗在沙窝窝上猎猎地响着,就更增添了人的无数斗志。干到高兴时,“青年突击队”和“铁姑娘战斗班”拉起了山歌,于是,那山歌就满沙窝荡了起来:

  

  男:天上的索罗罗树什么人栽

   地上的黄河是什么人开

   什么人把定三关口

   什么人修行不想回来

  女:天上的索罗罗树是王母娘娘栽

   地上的黄河是老龙王开

   杨六郎把定三关口

   韩湘子修行不想回来

  男:赵州桥是什么人修

   玉石栏杆是什么人留

   什么人骑驴在桥头上过

   什么人推车碾下一道沟

  女:赵州桥是鲁班爷修

   玉石栏杆是古人留

   张果老骑驴在桥头上过

   韩世俊推车碾下一道沟

  男:什么长得节节高

   什么长得撇枝梢

   什么黄了抱着摇

   什么红了拿棒敲

  女:白杨树长得节节高

   杨柳树长得撇枝梢

   杏子熟了抱着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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