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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诱惑:普罗斯佩洛、奥兹巫师、梅菲斯托一干人等
每篇的主角都是一个或数个作家(14)
作者 : 上海三联出版社




  现实生活中的险恶极端加上文字艺术,效力极为强大,有时更具爆炸性。所以许多人曾经捏造这类故事,至少可以从丹尼尔·笛福Daniel Defoe(16601731)英国小说家、新闻记者。《鲁滨逊漂流记》为其代表作之一。开始算起。有些人甚至为此还编出了假身份。假冒北美印第安人,假冒澳洲原住民,假冒纳粹大屠杀幸存者,假冒受虐妇女,甚至假冒乌克兰人——多年下来例子不胜枚举,这些只是被揭发的例子。就连作家并非捏造见证人故事,而是清楚承认这是虚构小说时,仍可能被指控盗用他人的声音。具有社会意识的作家很容易就会被指控为剥削社会底层不幸之人的苦难,只图自己得利。这样讲,我们看《孤星血泪》(Oliver Twist)的角度是不是会有所不同?查尔斯·狄更斯究竟是鼓吹社会改革、维护美德与正义,还是跟艾丽丝·芒罗笔下的休果一样,是个肮脏的道德白痴?两者之间的界线有时很薄弱,有时全取决于观者。

  

  此外,目击证人也可能是一种偷窥者。利昂·埃德尔(Leon Edel)为亨利·詹姆斯1901年的小说《神圣的泉源》(The Sacred Fount)作序时,提到当时的一篇书评说,詹姆斯的小说制造出“一个人透过钥匙孔偷窥一个透过钥匙孔偷窥之人”29的效果。该书的主角是个小说家,这点并非凑巧;但可笑之处在于,尽管他总是在窥看其他人,到头来却永远不确定自己究竟看到了什么。亨利·巴比塞译注:Henri Barbusse(18731935)法国小说家。的小说《地狱》(LEnfer)场景设在旅馆房间,叙事者透过窥孔观看隔壁各种残酷现实的事件。这跟18世纪偏爱的那种旁观角色——游手好闲的观者——很不相同,跟我们熟悉的20世纪“视角”和“观点”也不一样,但都是同一类:有看的人,也就是作家,还有被看的人。此所以《大亨小传》

  (The Great Gatsby)中有一副高高在上的巨大眼镜——那是一份破旧的验光师广告,但在书中扮演非关道德、事实上也无力回天的上帝的眼睛——看见一切,什么也不做,头脑部分空空如也。《没有脸的眼睛》(Eyes Without A Face),这是我最早读过的现代诗选集之一的标题。30

  

  《我是摄影机》(I Am A Camera),这是克里斯托弗·伊舍伍德知名作品的书名。事实上没有任何人是摄影机,这么一个自我定义是哪里来的?我们猜想,可能跟私家侦探来自同一个地方译注:私家侦探在英文中又称private eye,在此成为双关语,承接以上关于“观看”、“眼睛”的论点。:此种独特类别混合美学与科学,在19世纪末产生抽鸦片、拉小提琴、眼神锐利如鹰的夏洛克·福尔摩斯,以及奥斯卡·王尔德笔下的亨利·沃顿勋爵,他是超级美学家、疏离的旁观者,像化学家一般拿别人的情感来做实验。

  
上海三联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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