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方说,那个F开头的字译注:作者在此显然有玩笑意味。英文说“Fword”一般指脏话,但此处指的是女性主义者(feminist),以及围绕着此一标签的种种迷思及刻板印象。。如果你是女性又是作家,如此性别和职业的组合是否自动使你成为女性主义者,而这又到底是什么意思?是否表示你书里不可以出现任何好男人,尽管你在现实生活中确实挖掘到一两个?如果你真的勇敢承认自己是那种F开头的女人,这种自我分类又该对你的穿着打扮造成何种影响?我知道这样讲很不正经,但如果穿着打扮的问题真的那么不正经,又为什么有那么多人认真对此做出许多沉重的意识形态讨论?就算你不是严格意识形态意义上的女性主义者,紧张的评论家是否仍会抨击你是女性主义者,只因为你代表了“写作的女人”这种可疑人物?这是说,如果你书里有任何不快乐的女人、不好的男人的话。唔,他们八成会这么做。这种事以前也发生过。
简言之:如果你承认自己对社会有任何责任,尽管只是宣称描写社会,那么,你的职业是让你成为笔下一切的主人,还是成为别人神灯里的奴隶?
在所谓“为别人好”这句话里,好(good)有很多种意思:“好的”(good),“擅于”(good at),以及“合适” (good for)。艺术和艺术家应该是其中哪些意义的“好”? 有太多座谈会都在讨论这类题目,此种座谈会通常叫做“作家与社会”之类,认为作家有(或者应该有)与其他人相关的功能,这功能应该是有用的,而非只是装饰性或娱乐性——在某些人眼中,装饰和娱乐就算不是罪恶,也是无足轻重——而这功能有用的程度应该要可用艺术家本身以外的标准来丈量。永远不乏人能想出各种你该做的好事,只不过那些好事并不是你擅长做的事。
每当有人邀我参加这种讨论,我都想跑得远远的——虽然不是每次都成功。这其中的原因无疑在于,1960年我还是个20岁诗人时,有个年纪较长的男诗人告诉我,除非我先当过卡车司机,对普通人每天实际做些什么有第一手经验,否则成不了大器。我不认为人生与艺术之间有任何经过验证绝对有效的、像灌香肠机器那样因果分明的关系,至少这种关系跟品质无关——也就是说,并不是在卡车司机的座位上吸收材料,就能变成一流的艺术家。但是,如果我当时可以当卡车司机(彼时彼地女人是没有这个可能的),也许我真的会去,然后那就会变成传记作者最喜欢谈的影响传主一生的经验,然后我对人生和艺术的关系或许就会有不同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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