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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专注:文笔大神
作家左右为难的地方(7)
作者 : 上海三联出版社




  

  让它安居栖息。

  

  我说:“灵魂啊,尽情享乐欢宴,

  亲爱的灵魂,因为一切皆合宜。”

  

  

  

  

  在开场这四句之后,接着是乐园的室内装潢清单,包括各式各样艺术品,就像多利安·格雷或者亨利·詹姆斯笔下那些可疑的美学家会有的收藏。但这样并不够。这“艺术的宫殿”是栋美丽的建筑,里面有许多精美陶瓮、黄金喷泉、希腊雕像等等激发灵感的玩意儿,但灵魂不能住在那里,因为那样太与世隔绝、太自私、也太贫瘠了;何况灵魂已经把艺术当成神祇,所以犯了崇拜偶像之罪。“我端坐如同上帝,并不发布命令,”她说,“只观想一切。”因此她犯了“蛇般骄傲”的罪,这是最大的罪,随即便陷入深沉的绝望。

  

  身为艺术家,尤其是身为艺术家诗人,他的灵魂必须来到有人间烟火之处,对丁尼生而言这永远意味着从高处降下凡尘,因为爱——不管是对一个人还是对全人类的爱——是位于山谷。这首诗里的艺术宫殿没有遭到拒绝或摧毁,但必须变得有人性。

  

  于是整整四年过去后,

  她抛开身上的皇袍。

  “为我在山谷建座小屋,”她说,

  “让我在那里哀悼祈祷。”

  

  “但别拆毁我宫殿的塔楼,它们

  

  是那么轻盈美丽;

  也许我会带着其他人一起回来

  待我先将我的罪疚清涤。”19

  

  

  等你降下凡尘,沾染淤泥,受过苦赎过罪之后,或许就可以搬回那里,还可以带着其他人一起去,这样就能把艺术的宫殿变成——唔,也许是变成国家艺廊吧。

  

  前一个时代的艺术洞见,到了后一个时代就变成老套。我记得五十年代有两首很流行的歌,一首要我走出象牙塔、让爱进入心房,另一首则对一个名叫蒙娜丽莎的女子而唱,问她是否温暖而真实,或者只是冰冷、孤单、美丽的艺术品。这套公式说,艺术是冰冷的,生命是温暖的,正跟济慈那首诗里的希腊古瓮相反,诗中说瓮上的时间冻结,瓮身刻出的劫人场景就此停留在最热烈的一刻,而观看瓮的人却会变老、变冷。(这只希腊古瓮颠倒了生与死、冷与热的关系,正是《格雷的画像》20的前身。)

  
上海三联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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