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有两条手臂,恨的也有,
他们无法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有时既想杀戮又想拥抱……7
叙事者,或叙事者们(可能有两个)表明自己是诗人，或至少一半的他是诗人。但哪一半才是“真的”,如果两者有任何之一为真的话?
写作的这一半自己(被视为“作者”的这一半),跟生活过日子的那一半自己不是同一个人,这观念是哪里来的?作家怎么会有这种想法,觉得自己脑袋里有某种外来异客?狠心让可怜的小妮尔早死的,8总不会是查尔斯·狄更斯这个爱玩爱闹、每到圣诞节还热心给孩子设计游戏的大家长吧?在他那只握笔的手无情地杀死妮尔时,他一直哭个不停。不,杀死那角色的是他内在那个恋尸癖的自己,那个自己就像墨水组成的寄生虫。
E·L·多特罗译注:Edgar Laurence Doctorow (1931)美国小说家。在他最新一本小说《天主之城》(Gity of God)中说得好:“我的天,没有比说故事的人更危险的了。”9以下是丹麦作家以萨·迪纳森笔下的转变,描述一个本来微不足道的男人一披上叙事者斗篷就判若两人:“‘是的,我可以给你说个故事。’他说。这时候,尽管他静静地一声不吭,但他变了:原本那个不苟言笑的地方长官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个深沉危险的小小身形,坚实、警觉而无情——正是从古至今的说故事的人。”10以萨·迪纳森应该很熟《化身博士》（Dr. Jekyll and Mr. Hyde）吧,只不过她不需要读这本书,因为她在自己的经验中已经很熟悉这种变身:她平常的身份是凯伦·布丽森,写小说的时候是以萨·迪纳森。一如许多女性作家,她也有吉基尔博士的化身,而且连性别都变了。
《化身博士》多少有些古老狼人故事的影子——只要条件对了,正常人也会摇身一变成张牙舞爪的狂人——但也受到“酷似活人的幽灵”(Doppelgnger)这类古老故事的相当影响。早在罗伯特·路易·史蒂文森之前,就已有很多人有兴趣探索这种双重性。同卵孪生子(跟化身并不完全是同一回事)向来惹人注目,某些非洲社会将同卵双胞胎视为不祥而杀死,我们也仍然觉得同卵孪生有些诡异:也许如此精确的复制让我们意识到自己并非独一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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