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段 我有切开她的强烈欲望
晚上,白糖坐在了我的对面,她垂着眼睛不说话。我发现白糖老了,下眼睑有了明显的眼袋。当初我最喜欢白糖的眼睛,她一笑就迷上眼睛,眼睫交叉起来抖动着,让人心跳。为了我为了有这个家,白糖付出多少心血啊,她为什么要亲手毁了它呀。
白糖坐在我面前想说什么,我想是白糖对我坦白的时候了,或者是摊牌的时候了,白糖下决心了。我的眼里滚出了泪水,其实我是那样的不舍。我甚至怕白糖说出事情的真相来。
可是白糖叹了口气说,苏子,有一件事跟你商量一下。最近我老是身体不舒服,到我们定点医院查了,是子宫肌瘤,已经拳头那么大了,要手术。到我们的定点医院做手术单位能报销一部分医疗费,可要找好医生吃好药还要打点关系,我可能得动用一下你存款折上的钱。
原来如此。白糖病了。此时我才想起来白糖一直就没有花过我的钱,我的钱都存进了银行,家庭里的一切开销用的都是白糖的工资。就是说我每天吃的喝的都是白糖的。白糖病了,她是一个患者。我的职业病犯了。我很仗义地说,到什么定点医院,我本身就是个外科医生,到我们那里去做,钱我出了。
我迅速给白糖办理了入院手续,我没有公开我和白糖的关系,我们面临着离婚,如果给别人介绍她是我的妻子对我们双方都很尴尬。我组织了全院的权威进行会诊,手术无非只有两种方法,肌瘤剜除或子宫切除,依情况而定。决定手术由我主刀。
可是白糖躺在手术台上,女麻醉师正要给她麻醉的时候,她突然跳下来要穿衣服,她说他不做了。女麻醉师慌忙叫我过来。白糖蜷缩在手术台上,脸埋进双臂里。我示意大家出去。白糖抬起一张泪脸说,苏子,你抱抱我行吗?我有几分迟疑地挪到她身边,抱住她。过去我喜欢拥抱白糖,我把她箍在我的双臂里,恨不得把她挤进我的身体里。我喜欢吻她,让她喘不上气来求饶。她总是嗔怪地说她的舌头下面总是疼着。可是我已经很久没有吻她了。一个男人不爱一个女人了,他可以和他做爱,但不能和她接吻,不能。
我这个例行公事的拥抱动作还是让白糖躺在手术台上了,女人到了一定的年龄对男人要求就很低了。麻醉之前,她附在我耳朵上说,甜甜的保险单在抽屉里。这可能是白糖最值钱的东西了。眯上眼睛前,她又说,甜甜今年的肝炎役苗还没打----之后她闭上眼睛眼睫不再抖动。我的心突然缩紧了。我看到过无数个病人在此刻闭上眼睛后就再没有睁开。我后悔没有抱紧她,没亲她一下,哪怕在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