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娆 上一章   上一节     回书目   下一节    下一章

第二部分 我们落蒂,在城市的棉花里开花
撕毁它就是撕毁我自己(3)
作者 : 任向春




   我也给父亲讲了一个故事,是一本书上看到的,用来说明缘份是最重要的,以启发我的父亲。故事是这样的:一个聋子爱上了一个瞎子。聋子听不到瞎子在说什么,瞎子看不见聋子打手势,他们靠一种叫“飞乐蒙”的气息或信息互相吸引。“飞乐蒙”是一种气味,两个异性一接触这种气味马上发生化学反应,反应的结果是两个人有了一种特殊的感觉。这就是世界上那么多的男女,为什么偏偏你就爱上了那一个人而不是另外的一个的缘故。聋子和瞎子遭受了“飞乐蒙”的袭击后,以彼此触摸为交流的手段,爱情一触即发。有一天他们不约而同地想去一趟医院,他们猜测对方可能是想到医院问问医生他们能不能要孩子。站在医生面前,瞎子说他(她)想把耳膜移植给聋子爱人,聋子爱人当然没听见。聋子打手势说她(他)想把角膜移植给瞎子爱人,瞎子爱人当然看不见。医生知道,这是一对刻骨铭心的恋人,他们都想献出自己最宝贵的东西,让对方完美。最后医生把他们的手放在一起,边打手势边说,你们可以生一个很健康很聪明的孩子,回去试试吧。有一句美国谚语,两个脑袋总比一个脑袋好。现在我还要加上一句,三个脑袋比两个脑袋还要好呢。于是他们就生下了一个健康的宝贝。像瞎子一样耳聪,像聋子一样目明。他们的幸福生活又上了一个台阶。过日子总是要有磕磕碰碰,聋子不会吵架,瞎子说什么她听不见。聋子有时候也多看几眼看比瞎子好看的人,但瞎子不知道,不会因此吃醋。这种好日子延续下来了。

   父亲为我的这个故事流下了眼泪。父亲的心中还是有爱。一个男人眼里有泪就有爱。

   我对父亲说,乔大妈什么都好,就是说话有点侉。我故意这么说,看父亲有什么反应。

   父亲说,哎,每一个地方的口音都是不一样的,人家听我说话也侉。

   我说,乔大妈性子真好,就是没多少文化。

   父亲说,别看你乔大妈没念过书,可她过去是街道办主任,为街坊邻里做了很多好事,协调能力才叫强呢,什么事儿让她一说,解决了,皆大欢喜。

   有门儿了。我心里偷着乐呢。晚上乔大妈敲我们家的门,给父亲送来一对健身球。说,你们知识分子就是不爱活动,光动脑子不动身子骨怎么行。

  我给弟弟打了个电话,说了一下我的意思。弟弟在电话那头拍着大腿说,好啊,你管牵线搭桥,我管出钱买房子。房子的户开在你的名下,如果事情成了,做个公正,不领结婚证最好,搭个伙作个伴儿呗。弟弟想得比我还远。

  利用休假,我带父亲到崂山去旅游。正好赶上樱桃节。一进崂山,赫然看到大红标语,“崂山樱桃艺术节”,大喜。不要门票,随便进。铺天盖地的樱桃树扑面而来。有农家上来招揽生意,十元钱,吃个够但不能带走。好买卖。我和父亲拉着手一头扎进樱桃树。从这一棵钻到另一棵,摘不着的,我们互相抱起来够。事实上我们根本吃不了多少。十元钱买来的是片刻的拥有。我干脆跳在农家的房顶上,极目眺望,我想望到樱桃树的尽头。
春风文艺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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