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娆 上一章   上一节     回书目   下一节    下一章

第二部分 我们落蒂,在城市的棉花里开花
白糖第一次为我脱下衣服(2)
作者 : 任向春




   辛曼有一次给我说,她单位同事的女儿被人强奸了,过程是这样的:父母亲回老家过年去了,女儿找了个女同学做伴。晚上停电,女儿钻在被窝里点着蜡烛看着一本《红岩》,等着她的同学来。一个人进来了,头上顶着一件花棉袄,女儿以为是她的女同学,女同学就有这样一件花棉袄。女儿说你别吓我了,赶快上炕睡觉吧,我困死了,于是就倒头睡了。就这样女儿被人强奸了。原来进来的是个男人,他把他的破棉猴反过来穿上企图作案。他的棉猴里子是花布的,花色正好和那个女同学的花棉袄一样。我说过在我们小镇上只有一家百货商店,每年只有那么几种花色的棉布,有时候一个教室里有一半以上的女孩子穿着同样的花棉袄。案发以后,女儿的父母亲从乡下回来,她的母亲哭天抢地痛不欲生的,看那样子要是抓不着凶手她就会和女儿一起去跳河,黄河的支流俗称二黄河正从我们镇子前面流过,如果抓着凶手她就会把他碎尸万段。案子在第二天的晚上就告破获。把镇子上所有有花棉布棉猴里子的男人都找来,其中一个脸上有抓伤,他在公安人员的强大威力下吓得鸟毛抖了一裤裆。他对他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但有一点值得商榷,他说他压根儿就没找着地方,一个奋勇保卫自己的女人简直就是铜墙铁壁,他只找着了她的乳房在上面咬了两口,仅此而已。根据法医的现场鉴定,女儿的处女膜完好。经过一场激烈的司法争论,犯罪嫌疑人被定为强奸未遂判处三年的监禁。女儿的母亲平静下来,她对女儿说以后只能嫁给这个劳改犯了,被不是丈夫的男人摸了乳房以后生下孩子是兔嘴儿。我不知道这个理论根据是从哪里来的。但是全镇子的人都知道,逢年过节,母亲就拉着她的女儿端着一大盆子的猪肉酸菜烩粉条油炸糕,去监狱探望未来的女婿。

   到我和白糖结婚以后,强奸案就少而又少了,男人有了合理的途径解决身体不适的问题。但我对白糖还是很担心,为了万无一失她下夜班我就去接她。我成了人所共知的好丈夫。更重要的是我是一个大学生,时代的骄子,而白糖只是个公交车上的售票员,这就显得我的思想品质尤其的完美和高尚,白糖就显得无比的幸运简直就是荣幸。

   白糖从车上向我跑过来,她的骄傲胜过了有一千双皮鞋的菲律宾夫人。我一直以为白糖是个没有心计的女人,她脸上的骄傲提醒着我们之间的距离。我逐渐成为一个知名的外科医生后,出去应酬时我就不带白糖,有时碍于面子我也让一下她,她总是摇着头说不去不去,你们老说患者的事我听了吃不下饭。

   白糖很注意自己的外表形象,总是打扮得漂亮得体,我想这可能与我有关,她想看上去与我般配一些。她的手真是巧,她有以旧图新的本领,或者可以说化腐朽为神奇。她把旧衣服攒起来,拼接成不规则的格状的窗帘或床罩,有的还打出皱褶,显示破落的豪华。她用矿泉水瓶剪制成门帘,一到夏天雨瀑一样倾泄。她用旧纱巾做阳伞。用长筒袜做折扇。用旧鞋子做笔筒。用树枝树叶做壁挂。用核桃皮做文化墙----总之她什么都可以翻出新花样。

   说起来我也是一个自由的男人,我的很多男同事的老婆把钱看得很紧,据说城市女人管理城市丈夫的惟一办法就是管住他的钱。城市是一个很广阔的地方,一个男人游荡出去女人鞭长莫及,如果他身上没有钱那就瘸子的腿跑不远,大腿上的虱子能跑哪儿去呢?肚子饿了就回来了。
春风文艺出版社    
上一章   上一节     回书目   下一节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