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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我们落蒂,在城市的棉花里开花
和所有的女人一样(2)
作者 : 任向春




   其实当时我也不一定非要做那个人的妻子,那个男人也不是非要做我的丈夫。恋爱时我们闹过几次别扭差点告吹。一次是我们看电影回来的路上,服装设计师和我说话,我还沉浸在日本电影《绝唱》的剧情里不想说话,于是发生了口角。我赌气朝相反的方向走,服装设计师追上来拽我抱我,我在摆脱在抵挡。一个治安员走过来说服装设计师在调戏妇女。服装设计师说我是他的女朋友。我当时负气说并不认识这个男人。服装设计师就被扭送到派出所。派出所又通知了服装设计师的单位才把人领了回去。

   另一次是在我的单身宿舍里。两个人缠绵到几乎交颈叠股。突然服装设计师从我的身上溜下来,信誓旦旦地说,不到结婚的那一天我决不让你失去贞操。我边拉好自己的衣服边哈哈大笑,我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那么想笑。服装设计师很少听到我高声说话,更何况是充满轻蔑和嘲弄的暴笑。他恼羞得全身206根骨头顿时散架。

   在成不了也散不了的状态中,弟弟总是出其不意地袭击我们,因为有一个共同的对手,我们还不能分开。由于我们同仇敌忾用回避和规劝与弟弟斗争了近两年,婚姻仿佛就成了我们共同的目标。有一阵子我们几乎绝望了。服装设计师只在远距离看着我,他没有力气争斗下去了。我也精疲力竭了,我任弟弟亲吻我的后背,我像尸体一样苍白而陈腐。我的心好像腐烂了。没想到最先泄气的是弟弟。他把姐姐提起来扔到床上说,你是一个没有味道的女人,你是一块干面包!

   弟弟在我眼里虽然是个不争气的孩子,但她要的不是我这个人而是我给他的爱情。

   第一次听到有人说我是个女人,一个没有味道的女人。不知道一个女人成为女人的标志是什么。有了初潮就是女人?被人爱了就是女人?爱上一个男人了就是女人?结婚了就是女人?生了孩子了就是女人?站在一个成功男人的背后了就是女人?我只知道,在我第一次看到穿着雪白的的确良衬衫的老师对我笑出一排好看的牙齿的时候,我就想做个女人。

   弟弟的那位难友,就是穿花衣服进女厕所和弟弟一起落难的那个男孩子,成了弟弟的死党。他也和弟弟出入我的宿舍。我问他叫什么名字,他说就叫我花衣裳吧。花衣裳和我弟弟一起做生意,他俩义气得几乎不分你我。他对弟弟的行为颇为不满。

   花衣裳对弟弟说,蓝骄子,你说你是在姐姐的背上长大的,你要是个有良心的人,一个男人,你就得让姐姐高兴。世界上女人那么多,你为什么非要和姐姐过不去呢?把你的钱拿出来,给姐姐买套房子,不要让姐姐住筒子楼。给姐姐办一场个人舞蹈晚会,让姐姐一夜成名,你为什么不去做这些呢?

   接着他俩开始张罗给我看房子,为我做舞蹈晚会的前期宣传。可是,服装设计师站在我面前说,蓝绸子,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清高的人,两个劳改犯做你的舞蹈晚会赞助商,你觉得合适吗?凭我的能力,我早晚会给你开一场舞蹈与时装同时亮相的盛会,那是我们俩共同的成就,你何必那么浮燥呢?

   他第一次对我说话那么尖锐,他的脸通红,为了信心和尊严。

   我告诉花衣裳,你们不要为姐姐操心了,你们如果想让姐姐开心,你们就各自寻找你们心爱的女孩子,踏踏实实地做人做生意。
春风文艺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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