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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的某个秋夜,磁器口上空的月亮像一面光洁而忧伤的镜子,映照出人间悲欢几许。我从自己的房间出来,蹑手蹑脚地走进老头子和老太太的卧室,两老已经熟睡,发出均匀的鼾声,我把身上仅有的二十四块七毛钱放在桌子上,深情地看了他们一眼,叹息一声,然后轻轻掩上门,沐浴着深重的夜露,朝磁器口的古码头走去。我沿着凹凸不平的麻石台阶一级一级地往下走,秋天的嘉陵江水很凉,像是有一把尖刀在我的骨髓里剜割,但我还是义无返顾地往下走,往下走,江水很快淹没了我的膝盖……
二十多天前,我和张渝东开车将那只“折枝番莲纹壶形贯耳六方瓶”送到李老先生家时,经老先生现场初步鉴定,那只花瓶是赝品。他说,程先生,你看这胎质和釉质都过细,明显是仿造者在胎釉料加工时利用了现代的生产条件,颜色也太过了点,不像是乾隆时期的产品。张渝东仔细地看了以后,也肯定地说这只花瓶不是上次两位文物专家鉴定过的那只,一定是被谁调包了。我记得那个包工头的保镖去酒店套房的里间包装这只花瓶时,孟辉一直在旁边监督着,难道是他一时疏忽大意,让那两个心怀鬼胎的保镖做了手脚?
我惊慌失措地打孟辉的电话,却始终是关机的声音,我又打聂智群的电话,问孟辉去上海后跟他联系没?没想到聂智群说的一番话让我口里顿时狂喷鲜血:“浩然,买卖古董是孟辉和黑道上的人一手策划的,你看到的确实是真品,拿回去的却是赝品。”我面色惨白地骂聂智群:“你早晓得孟辉那小子在使坏,你啷个不早点告诉我?恁个多钱啊,智群你就忍心眼睁睁地看着兄弟我血本无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