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脑袋一下子清醒了,所有的困惑终于解开。我终于明白了美琪为啥子要委身于我,明白了为啥子丁明远这老头子一定要扶持我做主编,他陪广州某杂志的主编来磁器口的时候,意外地在我家发现了那把小提琴,立即觉察出它是一件稀罕的宝贝,但他不动声色。他后来的种种举动,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取得我的信任,趁机夺走那把价值连城的小提琴,为此他甚至不惜用女儿的色相来引诱我,而一心想朝上爬的我像个不折不扣的哈儿,果然上当!
我咨询了重庆一位著名的律师,他说那把小提琴追索回来的可能性几乎没有,因为没有人能证明小提琴是被美琪盗走的,她完全可是说是一种赠与,再者,美琪移民到了澳大利亚,买琴的人是英国人,这场跨国官司打起来至少得花数百万元,一般中国公民根本承受不起。我也知道,如果打官司,一定会惊动老头子和老太太,他们病弱的身体经不住这番折腾,到时落个人财两空,那可是得不偿失。我只好恨恨地咽下这口恶气,咬牙切齿地诅咒丁氏父女不得好死,车撞飞机失事火车出轨轮船倾覆得爱滋病狂犬病非典型肺炎禽流感疯牛病……我把自己所能想象到的灾难都诅咒到丁氏父女的头上。
这几天我挺郁闷,不仅仅是因为小提琴的事,我原本和李老先生说好周三交易那只花瓶的,他却突然去了成都参加一个啥子电视节目,关于归国华侨的。我那个急呀,我的钱可是高息借来的,要是过了十天还没交易成功,利息得多付不少。我天天打电话催李老先生回来,这天中午终于得到了准信,他说明天早晨就从成都赶回,要我上午就把那只花瓶带过去,他钱都准备好了,如果没问题的话就当场成交。即将赢利两百万的喜悦冲淡了我连日来的郁闷,我也懒得再去想那把小提琴的事了,我开始尝试着运用思娅秘授的精神胜利法来自欺欺人地安慰自己:那把小提琴挂在我家里也许永远只是个摆设,说不定那天就被我那调皮的儿子或孙子摔坏了,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我失去的并不是那么昂贵。
打电话约孟辉明天上午跟我一起送花瓶去李老先生家,孟辉却告诉我今天晚上他要去上海,而且要去很长一段时间,我问他去做啥子,他却神秘兮兮的不肯说,还叫我开车送他到菜园坝的火车站。我了解孟辉这小子的习惯,他要是不肯说的事你打死他也不会说,他要想说啊,你给他嘴里塞块抹布他也要倒出话来。我笑着说我还要给你五万块的佣金呢,你娃就舍得不要这块肥肉了?我可有言在先了,有钱不要,过期不补。孟辉嗫嚅了一下,讪笑着说,程哥我跟你谁跟谁啊,你就不要在兄弟面前提钱的事了。
送孟辉去菜园坝火车站的路上,孟辉问,程哥,你说这个世界上到底有没有真正的爱情?我没好气地说,你龟儿子安的啥子心,明明晓得老子戴了一回绿帽子,又被一个贱女人害了,还来问老子相不相信爱情,你啷个不问躺在你身下躺着的那个袁海燕去,你不是说明年就要和她结婚么?孟辉苦着脸说,我跟她分手了。我一惊,忙问为啥子?孟辉却不做声,坐在副驾驶座上一个劲地抽着熊猫,车里烟雾腾腾,十分呛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