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工头脸上的肉笑得一颤一颤,他说:“程先生,你是把我在当瓜娃子耍吧?要是真的只值几千块钱,我不如抱回家给我儿子养花玩。我姓朱的又不是穷得没饭吃,连个几千块钱的花瓶也要拿出来卖!”我摆摆手,说谁晓得你这只花瓶是真品还是赝品,要是买了个赝品回去,我岂不亏大了?
包工头马上将那只花瓶放进盒子里,带着保镖就要走,说既然你恁个不信任我,那我们的生意没法谈了。张渝东在旁边捅捅我的胳膊,示意我不要搞僵了,我心想如果这只花瓶确实是真品,那可是桩挣大钱的买卖,还是先别把路都堵死了,看看情况再说。我的口气软了下来,说:“这样吧,朱老板,花瓶你先保管着,过些天我再来找你谈,价格我回去再考虑考虑。”包工头这才笑眯眯地说:“那好,我等着程先生的消息。”说完,带着两个保镖扬长而去。
眼睁睁地看着这件宝物被人抱走,我好象被人抢走了啥子东西似的,心里有些怅然若失。张渝东对我说,过两个星期,有个考察三峡库区文物的代表团要来重庆,都是国内顶尖级的文物专家,他伯父认识其中的两三个,到时可以请他们来帮忙鉴定一下。孟辉也说这个主意好,到时就不怕上当受骗了。
张渝东说,我估计这只花瓶即使不拿到拍卖会上去拍卖,至少也能卖个两百万,程主编你转转手就可以大挣一笔,真是太划算了。孟辉笑着说,程哥,如果不是我先介绍你来买这只花瓶,恁么划算的一笔买卖,我也一定要想方设法把它做成,可是有言在先,我不能见利忘义,所以花瓶还是你买吧。不过你挣了钱可要分兄弟我一点佣金哦。我打着哈哈说,那是一定一定,见者有份嘛。
我突然想起孟辉上次说要做鱼苗生意的事,就问他赚了还是赔了?他表情有点不自然地说,赚了点小钱赚了点小钱,跟程哥你这桩大生意的利润可是没法子比哦。我捶了他一拳,说你娃做生意还能赚钱,女人都可以站着撒尿了哦。孟辉笑笑,说人都有时来运转的时候嘛。
我现在最担心的倒不是筹钱的问题,而是担心那个包工头在我再去找他之前,把花瓶给卖了。煮熟的鸭子要是飞走了,那我可就后悔死了。这天晚上,美琪没有过来歇台子,我乐得清净自在,心想自己怎么也不能把这个即将发大财的消息告诉她,这小蹄子靠不住,心计太多,说不定哪天跟我分手就贪得无厌找我分这笔横财。
我曾经采访过几个收藏家,我想明天就分别问问他们有没有兴趣买下这只花瓶。如果他们中有人愿意买,价钱又合适,我就不用担心从包工头手中买下花瓶后,一时找不到买主而使借来的资金被套牢了。
我在床上翻来覆去兴奋地睡不着,突然手机响了。一看是北京的号码,小妍家的住宅电话,我以为是小妍给我打的,于是没等那边发话,就嬉皮笑脸地问了一声:“喂,小妍啊,想哥哥啦?”然而,话筒里传出的却是小妍妈的哭诉,我竖着耳朵,好不容易才听清楚是怎么回事:小妍患上了精神分裂症,今天下午被送到了北京的一家精神病医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