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楼是中式风格,颜色褪尽的琉璃瓦片上长满了荒草和侏儒似的小树,屋檐上还矗立着两只青铜铸造的瑞兽,在手电筒光柱的照射下,我看见一只是麒麟,一只是狴貅,怒睁双目、龇牙咧嘴,历经百年风雨依然威风凛凛。
尽管明知这里没有鬼,尽管我一再在大家面前表现出勇敢无畏的样子,但我心里其实还是有点紧张的,幽冥之物,不管有无,都会在人心理上产生恐惧。在中巴车上我们就排好了挺进鬼楼的顺序,我和小刘拿着两个手电筒打前阵,摄像和苏蕾紧跟在我们后面,紧接着是韩琼,诸葛洪拿着一个手电筒断后。我还叮嘱大家,手机都要开着,方便随时联系,万一有啥子意外情况,要保持秩序,绝不能慌乱,两个女的和扛着摄像器材的小蔡先跑回车上,另外三个男的边掩护他们边撤退。
苏蕾问:“程哥,能有啥子意外情况?”诸葛洪扬起双手,在她后面做了个恶狼扑食的动作,然后咧开大嘴,露出一排被烟熏得黄黄的牙齿,抢着替我回答说:“意外情况就是,在你解说的时候,突然身后出现了一双惨白的手,还留着长长的指甲,指甲涂得血红。”“你要死啊!”苏蕾尖叫一声,躲到我的身后,朝诸葛洪怒目而视,手却紧紧地拽着我的衣袖,引得韩琼对她暗翻白眼。
下了车,打开一扇大铁门,我们进到花园里面,因为没想到会下雨,大家都穿得比较单薄,一个个冻得缩着脖子,看起来怪怪的。我们事先不知道从花园通往楼房的小石子路并不是笔直的,而是弯弯曲曲,由于荒草已经没膝,遮盖住了整个路面,光线又不好,我们一时找不到路,只好笔直往前走,草叶上沾附的雨水沁湿了裤管,凉兮兮的。用钥匙打开一楼大厅的房门,里面阴森灰暗,我试着去开灯,但没有一盏是亮的,只好依靠手电筒照明了,我看见天花板和通往二楼的楼梯扶手上都雕刻着圣经里的诸色人物,在手电筒幽幽的光晕里,那些古老的魅影似乎随时会像长着翅膀的吸血蝙蝠扑面而来,着实有点吓人。
尽管已无人居住,字画、老式唱机、太师椅、景泰蓝外壳的仿古电话机……房间里仍然弥漫着一股贵族的气息,客厅的中央还摆放着一架三角钢琴,一切都保存完好,估计是闹鬼的传闻使那些小偷不敢前来骚扰。然而,很快我们就发现了异样,钢琴的琴盖是掀开的,前面放着一张凳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