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洪还说,鬼楼所在辖区的派出所已经派人去调查过了,几个警察全副武装地蹲守了两个晚上,根本就没有发现啥子异常情况,估计是附近的居民看见那幢楼房死人太多,心里产生恐惧,所以有时半夜起来,无意中打量那幢楼房时,因为心理恐惧作用,就导致了某种幻觉,譬如看见灯光或听见哭声。这种传闻一传十十传百,更加重了人们的心理暗示,所以很多人都声称自己亲眼见到了楼房中发生的奇怪现象,在心理学上,这叫“群体性癔病”,它可以通过心理暗示来传染。诸葛洪提供的信息非常有用,因为我们现在已经得知谜底,就不必在“捉鬼”之后再费神地去找各方面专家破解谜团,文章就可以很快完稿。另外,事先得知真相,也必然会使我们在“捉鬼”过程中消除不少恐惧心理。当然,还是有些事情需要我们搞清楚的,譬如戴晓鸥为啥子突然自杀。诸葛洪说,他也曾就这个问题问过派出所的人,他们表示不太清楚,后来他又去戴晓鸥生前所在的中学调查,但学校根本就不接受他的采访。他觉得这里面很可能有隐情。
为了把“捉鬼”的全过程进行直播,我联系了电视台“雾都闲话”节目组的编导小刘,我们一块喝过酒。“雾都闲话”是重庆某电视台的一个名牌栏目,主要讲述发生在老百姓身边的一些琐事,有时也用电视方言剧的形式拍摄一些煽情的故事,故事基本上是抄袭《知音》、《家庭》等杂志上那些情节跌宕起伏演绎命运悲欢的文章,然后将它们改头换面成发生在重庆的故事。比如《知音》曾经有篇文章叫《开花的爱情树》,里面写一个女孩怎么巧妙鼓励患了青光眼而失明的男友,《雾都闲话》就将那个女孩改成丈夫,男友改成妻子,而剧情和那篇文章的情节几乎一模一样。作者前去质问时,《雾都闲话》的总编导就大言不惭地说,我们哪里抄袭了?你看,连最基本的性别都不一样嘛!后来小刘告诉他们抄袭别人故事的一个诀窍,如果别人文章中写的是母亲他们就换成父亲,写的是奔驰他们就换成宝马,写的是猫他们就换成狗。他们这种行径一直让我颇为鄙视,我曾笑小刘,人家文章里要写的是马尿你们该换成啥子?小刘毫不以为耻地说:狗屎!
《雾都闲话》起用的都是一些做着明星梦的群众,而且从来不付演员报酬。节目组的总导演姓牛,长着一副马脸,据说平生有两大最爱:赌和色。背地里别人都叫他牛头马面,因为他长得面目狰狞,又一副色迷迷的样子,传说中他在床上指导过不少年轻漂亮的女群众演员演戏。
几个小时后,小刘给我回话,领导说晓得我们《年轻一代》杂志主要是想借“捉鬼”做广告,所以应该向“雾都闲话”节目组交一笔赞助费。我怒问:“哪个龟儿子说的?”小刘说是牛头马面。我说,你把手机给他,我跟他说。小刘犹豫着:“程哥,这不太好吧?”我说我跟你们的头是老交情了,你就说是我程浩然的电话。小刘“哦”了一声,说那你等着。两分钟后,小刘在电话里对我说:“程哥,领导同意你们不交赞助费了,他马上要开会,就不跟你说话了。”
我得意地一笑,牛头马面去年有一次在渝中区的一家宾馆嫖娼被警察抓了个现行,正好我到那家宾馆看望一个外地来的作者,撞见牛头马面被警察拷走,其中的一个警察我熟识,我走上前去耳语了几句,牛头马面半个小时后就从派出所里出来了,罚金都没交。后来牛头马面感激涕零地说欠了我一个巨大的人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