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革时候,我爷爷被诬为美蒋潜伏的特务,受到批斗,那把小提琴被他藏在天花板的夹层里,才不至于被造反派搜到,当作通敌的证据。爷爷最终被折磨至死,临终前,一生以参加过“飞虎队”而自豪的老人家特意交代要把这把小提琴一代代传下去,要后辈永远记住那段苦难而光荣的战争岁月,切记不可送给别人或是损坏了。爷爷去世后,文革也结束了,国家太平,老头子又将小提琴找出来挂在墙上,算是缅怀先人。有一次煤炉子熄了,那天下雨,老太太到处没找到干柴,就要把小提琴劈了当引火柴烧,说反正也不值钱。老头子为此痛骂了老太太一顿,说这好歹是上辈人留下的东西,再不值钱也不能瞎糟蹋。
思娅有一次想把小提琴拿回去挂在新房的墙上做装饰,但老头子不让,他说这是我爷爷留下的唯一的遗物,不到他去世的时候,他不会把小提琴传给我们。去年夏天,丁主编和我陪一个广州某杂志的主编到磁器口来访古寻幽,顺便到了我爸妈家里,丁主编偶然发现了墙上挂着的那把小提琴,征得老头子的同意后,他取下来,端详了半天,手还有些发抖,很喜欢的样子。我告诉了丁主编这把小提琴的来历,还说老头子把它当成传家宝,谁都不能轻易动,他一定要等我结婚时才肯送给我。丁主编当时奇怪地笑笑,没做声。
第二天下午回来的车上,思娅不停地收发短信,还侧着身子不让我看。我说不错啊,都快赶上国家总理了,日理万机啊!她笑笑,说跟老同学热络一下感情嘛,平常难得联系。我想只怕是跟相好的打情骂俏吧。
快到钢花电影院时,思娅突然说自己有点事要先下车,有个老同学从上海回来了,约了在重庆的几个大学同学晚上吃火锅。我故意说我跟你一起去蹭饭吃,思娅连连摇头,回绝说:“又不是我请客,带家属不好吧。”
我怪声怪气地说那就算了,免得在那里碍手碍脚的讨人嫌。思娅白了我一眼,没答腔,车一靠站,就噔噔噔地下去了,头也没回。我心里冷笑一声,贱货,老子敢肯定你是会情人去了。
晚上一个人在小区外面的“喜洋洋”餐馆吃饭,叫了两瓶山城啤酒,要了一盘宫爆鸡丁、一碟麻婆豆腐和一份藤藤菜。孟辉打来电话问我在哪里,我说正借酒浇愁愁更愁。孟辉问:“程哥,你晓得嫂子今晚出去和周雄见面了?”我说她那些小把戏瞒得了老子嗦。孟辉说他俩正在较场口的一家卡拉OK厅唱歌。他征求我的意见,问是不是还继续将“美男计”演下去?周雄很有把握地对他说,只要再趁热打铁一段时间就可以把思娅骗上床。我咬牙切齿地叫道:“奶奶的,继续!老子要磨刀霍霍,捉奸在床!”一餐馆的人都盯着我看,我想我的头上肯定戴了一顶绿油油的高帽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