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总编干咳一声打断了大家的讨论,他表情有些愤怒地说:“谈工作就没见你们恁个热心过!不晓得奉献只晓得索取,难怪杂志发行量老维持在一百万左右再也上不去。我现在把丑话说在前面,从这个月开始实行考核,连续三个月发稿量最低的人请另择高枝。年终评比实行末位淘汰制,发稿量最低的待岗学习三个月。还有实行竞争上稿,整个编辑部分为两个编辑室,聂主任负责一个,程主任负责一个,每个主任手下六个编辑,必须各自完成全部版面50%的基点发稿任务,完不成的不仅责任编辑要扣奖金,主任的版面奖金也相应下浮20%。大家都好自为之吧!”老大的发火令大家噤若寒蝉,会议室的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
陆总编继续批评道:“有些编辑一年到头发不了一篇有分量的稿子,还是啥子名牌大学毕业,科班出身,狗屁!我看就是在大学里忙着耍朋友去了,不学无术!”
陆总编影射的是韩琼,这丫头前年从南开大学新闻系毕业,工作了一年多,没发几篇好稿子,就搞些可发可不发的边角料。有一天她兴冲冲地拿着一篇稿子请我指点,说是熬了一个星期的夜亲自采写的重磅题材,我看了差点没笑翻,稿子讲的是内江的一个打工仔回到农村怎么带领乡亲们养荷兰猪致富。
可怜这丫头,来了这么久还没摸透我们杂志的风格,我们是生活类期刊,不是大杂烩的报纸,不是党的喉舌,要讲究稿子的娱乐性与可读性,这种老掉牙的好人好事估计在报纸上发都不算新闻了。韩琼在陆总编的含沙射影中脸涨成了猪肝色,耷拉着脑袋像个受审的女囚,让人顿生怜香惜玉之心。
我看这丫头也挺可怜的,于是说有些新编辑其实平时工作还是比较努力,可能思路不太对,所以一直没组到好稿子,这个我们做主任的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们应该多和编辑沟通一下。聂智群点点头,也表示有同感。
“大家要都像聂主任和程主任那样工作兢兢业业,以社为家,我们《年轻一代》只怕早就冲过了两百万!”陆总编打击一大片后不忘扶持一把,颇谙用人之术的他知道对待有的编辑要以批评教育为主,对待我和聂智群这样的骨干就只能赞扬鼓励,否则就会损伤我们的积极性。
将两个编辑室的人员确定后,接着开始讨论杂志发行量下滑的原因,我说题材要创新就需要调整原有的栏目,增大传奇故事和情感隐私稿的比重。聂智群提出了反对意见,他说杂志是新闻媒体,要注意舆论导向,不能搞低俗化,如果尽发一些吸引读者眼球的花哨稿件,会有损杂志的品位,给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带来负面影响。再说我们的杂志叫“年轻一代”,如果我们只刊载那些凶杀、艳情、恐怖、颓废的故事,很不符合时代风格,年轻人读了,对他们的成长有百害无一利。虽然我们年轻的一代有些问题,但总体来说还是很健康很积极的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