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2年7月9日路一大队第五生产队在我家门口的树底下召开社员会,讨论本队实行哪一种生产责任制。经过表决,全队到会的人都同意大包干,只有公寿妈和我说是“应该包产到户”。我想,大包干岂不成了复辟资本主义吗?那什么是共产主义,何年何月才能到共产主义社会呀?岂不是太遥远、太渺茫了吗?党的政策真的是那样吗?
1982年7月19日上午,巷东头的饲养室门口,人来人往,吵吵嚷嚷,生产队开始评价分牲口、农具等。经大家一致同意,采用抓阄的办法:这对每个人、每一户都是公平的,分得多少好坏,就看你的运气了。我的运气不怎么样,只分到一条口袋、一个六股叉、一个木锨和一个刮板。同一天,队里又将全部耕地按人口分给了社员各户,作为责任田。我共分到四亩七分二的责任田,在靳家岭,也就是1960年公社组织108位英雄好汉进行割麦大战的地方,自留田东西宽十来米。当天下午,我和丰胜去地里看了看自家的责任田,走在回家的路上,我思绪万千:从互助组、农业社,再到公社化,走过了一条多么长的路啊!回想起我1954年加入农业社时,共有27亩地,并按地交了207斤种子和631斤饲料,另外,把家里的一头牛和一头驴也入了农业社。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还有人惋惜地说:“辛辛苦苦30年,一夜退到解放前。”二队的一位复员军人说:“唉,领导们把咱这一代农民做了实验田了!”但不管怎么说,大包干就是好,大锅饭就是不怎么样。谁都不能否认这个事实!
1986年5月21日早上,胜天来电话说:“领导已把我上报的‘4个人转商品粮’的申请批准了,现在就能转户口了,把您和我妈也转成了商品粮户口。”我赶紧说:“莫忙,让我多想一想再决定。不过你们3人的户口就先转了吧,这个就不用再商量了。”
晚上,我和菊兰反复商量,总认为:咱家现有六亩土地,咱才56岁,距70岁还有14年哩。咱还不算老,还能做些农活,加上现在农业劳动的机械化程度一年比一年高,用人出大力的活路越来越少。农业上能收多少是多少。不像从前农业社时期,逼着要你干活。再说转了商品粮户口,咱没有了土地,在城市又找不到合适的工作,没有了收入,反而增加了孩子们的负担,自己反而闲得没事干,每月还得花钱买口粮。况且城市居住地方较少,不如农村地方大,自由自在得多。
1986年7月28日暑假到了,引玲又把电视机带回我家里,当晚就在门房里放开了。晚上演起了《济公》,来看的人比平时更多,房里也挤不下,我干脆把电视机搬到房门口前,让大家在院子里看。电视预告要放《西游记》,而且是上午9点钟放。我怕白天光线太强,看不清楚,便在房门前用帐子和凉席搭起了大凉棚,遮暗了光线。
由于白天光线太强,村委会的大彩电也不放电视,到我家里来看电视的人就更多了,甚至路二大队的人也来看。电视机跟前的光线暗了点儿,远处的人却在太阳底下热得不行。我便将凉棚再扩大,席不够用,连新凉席也搭上了;小凳子不够坐,拉出长凳子、椅子、门槛、木板、饭桌,连石墩、砖头都用上了,宁肯自己不坐,也要让来的人有坐位。
电视放映前的一两个小时,小娃们便守候在门口,为的是争占个好位置。有一次,凡定家的武军和专录家的义军竟然吵打起来了。为了让村里人看电视,全家人都得提前收工,提前吃饭。不等饭吃毕,看电视的人便来了。有时家里人在地里干活回来了,拉的车车也被正在看电视的人群挡住了去路,进不来了。有的老年人听说有好电视,怕没处坐,看不清,也就提前来。全巷几乎家家有人来看我家电视,甚至有时农活忙得实在脱不开身的时候,也硬挤时间来看,连村上管电视的侯俊德也爱来看。更有腿脚不便、拄着小凳的顺士哥、见光哥都来看。年过八十的要更哥也不嫌路黑,每晚必来。那些年轻小伙、妇女、姑娘、小学生、三岁娃,更是来个不停。来我家看电视的人虽不是人山人海,却也算得上是人来人往!人多时竟有百余人,我家里从没来过那么多人。引玲带走了电视机后,晚上还有不少人来打问着想看哩!整整50天,虽然黑地白日整得人晕昏头转向,丢盹打卦,扰得我们干不成活、吃不好饭,但全家人心里总觉得乐滋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