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和画家夫妇坐在长沙发上,一边喝着香喷喷的咖啡,一边聊天。我发现,赵无极坐在自己的画室里,显得非常惬意、自在。这毕竟是他一人的世界,他的“世外桃源”。从1959年买下这幢小楼后,他就一直居住在这里。他生命中大部分时间都在这间画室里度过。他的喜怒哀乐在这里倾诉,他对生活的热爱、对未来的憧憬也在这里表达。
他也有苦恼的时候。有时候画了一幅画,怎么看,总不满意,找不到感觉。只好停笔,“乱涂些别的玩意儿”。对有些画,则要不断地修改,甚至销毁,重新开始,直到自己满意为止。
这是一位年过八旬的老人,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年复一年,在这画室里挥毫,虽然经济上相当宽裕,但仍过着类似苦行僧的生活。画面大时,他要在梯子上爬上爬下,或趴在地上作画。有一次,在审视自己劳动成果时,他居然忘了自己还站在梯子上,退后一步,想看得清楚些,结果一脚踩空,重重地跌到了地上。还有更严重的,有一次,他不知不觉地从二楼摔到一楼,“把胳膊摔断了”。说到这里,赵无极自嘲地哈哈大笑起来。
老人亲自搬动硕大的油画,让我们欣赏他近期的作品。我们完全是“门外汉”,难以说出他的作品好在什么地方,但是我们感觉到他的画是“活”的,在“动”。
我问赵无极:“你画了这么多画,哪一幅是你最满意的?”他面有难色地回答:“不知道。” “不知道”,这三个字是他经常用来回答我们这些人幼稚的提问的。对他来说,他没有满意的时候,只有不断的创新,争取下一幅画得比上一幅更好。
对赵无极来说,绘画是惟一的乐趣,除了画画,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什么。在国外旅行,他最想念的也是他在巴黎的画室。弗朗索瓦兹抱怨说:“每次在国外旅行,时间一长,他就待不住了,吵着要回来。”赵无极平静地说:“是嘛,在外面没有办法画,我一天不画就不舒服。”直到现在,85岁的高龄,他仍不肯放下画笔,他自信:“要画画,永远不会太老。”
不再是“外乡人”
20世纪80年代时,赵无极在欧美已经相当有名,这时他特别思念故乡,思念他的母校--杭州美术专科学校(后改为浙江美术学院,现为中国美术学院)。那虽然只是个“专科学校”,却是名师聚集、人才辈出的艺术圣殿。1935年,赵无极才14岁,就离家来到西子湖畔,在湖光山色间学习绘画,吴大羽、林风眠是他的恩师。从此,画笔伴随他度过了青年、中年直至老年。杭州美专的启蒙教育对他艺术上的成长起了重要作用。在他寻求独特的风格时,自然地把某些中国画的传统和手法糅入他的油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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