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主席第一次以国家主席的身份访问法国是在1994年,我当时任外交部新闻司司长,有幸随江主席访问了法国。那一次是国事访问,非常正式。欢迎仪式有检阅仪仗队,鸣礼炮,马队开道,摩托车护送等,还有盛大的国宴、会谈,与各方面人士会面,会见议员,巴黎市政厅举行欢迎仪式等。国家领导人的访问从礼宾接待上一般分三个层次:国事访问,全套礼宾规格,经常用于第一次访问;友好访问,礼仪上简化一些;工作访问,礼仪上比较简单,没有欢迎仪式等,重点在会谈。
20世纪80年代,国际交流日益频繁,人们更注重实效,于是,出现了“不系领带”的访问。亚太经合组织领导人非正式会晤就是这种性质。东道国提供一套民族服装或便服,十几个领导人都穿东道国提供的服装,开会时都是“单枪匹马”,不带助手,不带翻译(翻译在另一个房间里)。这种形式也用于双边接触中,其特点是省去了许多纯礼节性的活动,节省时间,气氛亲切,谈话较深入。
江主席和希拉克总统已见过多次,私人关系也很好。用希拉克的话来说,“我和江主席有一个共同爱好,我俩都喜欢李白的诗”。如果今年江主席来法国访问,应体现两国领导人的亲密关系,从而显示中法之间日益密切的友好合作关系。如果江主席能到希拉克的家乡,甚至到他的家中坐坐,那是最理想的了。但不知法方是怎么想的,也不知希拉克的家乡有无接待条件?交通是否方便?我得先摸清情况,才能提建议。
到科雷兹首府蒂勒后,我通过刘海星向法方试探,能不能到希拉克的宅邸碧蒂城堡看看。得到的回答是否定的,说是由于安全原因,不允许外人靠近,连到他的私宅所在地萨朗镇都不同意。后来,和省长相处了一天多后,他似乎对我印象不错,于是改变了态度,竟然同意我们“从远处眺望”。我们高兴极了,尽管是从远处看,也能得到一些印象,达到这次来科雷兹的目的。
3月22日下午在布里夫参观座谈,我们从布里夫出发,直接去萨朗镇。出发前,司机刘海仔细看了地图,从布里夫到萨朗镇才25公里,再往前一点就是碧蒂城堡,估计三四十分钟就能到。但我们上路后才发现,去碧蒂城堡的路都是盘山小路,这天一直下着蒙蒙细雨,路不熟弯道又多。车子基本上是在山里行驶,周围看不到人,有时会经过一个小村庄,街上也是静悄悄的,像没人住似的。我们上坡,下坡,隔十多米就要拐弯,就这样走了近两个小时。最后上了一个山坡,遇到一名警察挡住了我们的去路。刘海星下车向他解释,车上坐的是中国大使,想看看碧蒂城堡。警察可能已得到指示,很有礼貌地让我们下车,指着远处山坳里的一所小房子说:“这就是碧蒂城堡。”我们打着伞,透过雨雾,看见远处的一座小山上有一幢豆腐干那么大的房子,四周是小树丛。我们四个人睁大眼睛,想看得清楚一些,无奈距离太远,只能看到那是一座房子,至于是什么样的房子,就看不清了。真后悔没带望远镜来,要不也许能看个大概。我们停留的地方是通往城堡的惟一通道。看样子到城堡还得走半小时左右。希拉克夫人周末经常回家,同她的选民保持接触,她是怎么过来的?了解内情的法国朋友告诉我,她经常是坐直升机来的,大大节约了时间。
所谓“城堡”,实际上是16、17世纪封建贵族的寓所,兼有防卫的作用。一般都建在山上,楼的两旁是瞭望塔楼,有的大城堡四边都有瞭望塔,甚至四周还有护城河。城堡的建筑材料一般都用石头,非常坚固。16世纪时,法国国王没有固定的王宫,经常是在一个地方住一段时间,就带着全家、官员、侍从迁徙到另外一个地方。法国文艺复兴时期有名的国王弗朗索瓦一世搬家时,锅碗瓢盆、桌子板凳、柜子床板等统统装在马车上,浩浩荡荡两千多人,从布卢瓦市的王宫(法语中也叫城堡)出发到香堡,可谓壮观也!但这真是劳民伤财的事。也许出于这个原因,后来他在巴黎定居下来。
到了19世纪,城堡的含意扩大了。凡是宏伟豪华的建筑都称城堡(法语叫chateau)。“城堡”也仅仅是一种建筑风格。法国人对古建筑情有独钟,积蓄了一点钱就琢磨着到乡下去买一幢“城堡”。我们有一位在法国外交部工作的朋友,在城里有一套挺不错的公寓房,还在寻思到巴黎郊区买一座城堡,过过贵族瘾。其实买了城堡后,改建和维修的费用很高,没有一定的经济实力是住不起这样的房子的。希拉克喜欢古的东西,早在1969年3月他就买下了碧蒂城堡,过了一个月,碧蒂城堡被列为文物。根据法国文物管理的法律,政府对列为文物的建筑,要负担50%的修缮费用。但实际上,希拉克花了20万法郎修葺碧蒂城堡,而政府只补贴了6万法郎。尽管一切都符合法律规定,他的政敌仍攻击他“以权谋私”,对政府施加了影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