驻法使馆是一个大馆,外交官有近一百名,后勤一摊人马全是从国内调来的,加上编外配偶,总共不到两百人。外交官基本都能讲法语,开展工作比较方便。前任几位大使给使馆的工作打下了良好的基础,使馆内部比较团结,扯皮的事不多。使馆工作人员都比较敬业,能服从分配。
由于巴黎处于国际交通枢纽,国内来往的人很多。有来专访的,也有去非洲、东欧或拉美到巴黎转机的。据统计,1998年一年,省部级来巴黎的代表团就有二百多个。使馆的接待任务之重可想而知。
在我的外交生涯中,大部分时间是从事多边外交的,20世纪70年代和80年代,都在纽约常驻联合国代表团工作,加起来有十年。90年代,在日内瓦常驻联合国和其他国际机构代表团任大使三年。在这些机构里工作的特点是,主管的不是与某一个国家的关系,而是国际上的某一个议题,例如,70年代,我在常驻联合国代表团任三等秘书,分管中东问题,这要求我对中东问题有较深的了解,每次联合国安理会讨论中东问题时,都要向领导报告议题提出的背景,决议草案的内容,并对我国应采取什么立场(赞成?反对?弃权?)提出自己的意见,供领导参考。为能及时了解到各方的动向,必须有较强的活动能力,交一批朋友,扩大信息来源。为此,有事没事都要到联合国去转转,竖起耳朵听,与别人交换看法。
1989-1990年,我在比利时工作;1994-1995年,在荷兰当大使,由多边外交转到双边外交。双边外交的对象主要是驻在国的政府,尤其是对方的外交部,双边关系中的问题、领导人互访、各领域的交流等,都需要与对方有关部门磋商。我从事双边外交的时间加起来也只有三年多。法国是个大国,在国际政治舞台上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我不仅对双边外交经验不足,对法国的了解也极为有限。我在全馆大会上坦诚地说:“与前任蔡方柏大使比较起来,我的劣势十分明显。蔡大使前后在法国工作二十三年,我没在法国常驻过,过去来法国出差的时间加在一起,不到二十三天。我对法国不了解,在座的不少是‘法国通’,为做好工作,我欢迎大家多提意见和建议。”
初来乍到,首先要做好小学生,向使馆各部门的领导了解情况,向他们请教。我认识到我很幸运,因为当时中法关系正开始从法国售台武器的阴影下摆脱出来,处于上升时期。使馆应该通过工作,进一步推动中法关系的发展。
我在部门领导参加的馆务会上以及全馆大会上提出了我的“施政纲领”。我的目标是:在任期内,争取工作在原有的基础上前进一步,人员素质提高一步。为达到这目标,我要求大家要有全局观念。使馆工作很忙,有做不完的事。但是只陷于事务工作,缺乏对全局的了解,就变成了忙忙碌碌的办事员,工作水平和效果都难以提高。所谓全局,一是国际形势的全局,二是我国国内情况和外交的全局,三是中法关系的全局。这三方面,每个人包括行政后勤部门,都要有所了解。
由于乔治五世大街11号的使馆本部很小,大部分人分散在外面各个处,巴黎交通时常堵塞,使馆各部门人员难得见面,缺乏沟通。因此我在每次馆务会上,都要谈一下对近期国际形势的看法及我外交上重大行动,也要求各部门把近期重大事件,包括重要代表团来访或法国代表团访华,向馆务会汇报,使所有中层领导对中法关系的全局心中有数。
关于具体业务工作,我提出抓好调研。我强调指出,钱其琛副总理曾说过:“调研是做好外交工作的基础。”各个部门都要抓调研,只有这样,才能使工作前进一步。有重要情况要及时报告,同时还要提出建议。要急国内之所急,为国内的改革开放服务。比如,法国及欧洲其他国家在发展农业、提高农民收入方面,有许多经验值得我们借鉴。如果各驻外使馆都能把驻在国发展经济的经验作一番研究,报告国内,对中央的决策将会有重要的参考作用。
我还要求年轻的外交官们多走出去,用法国人易懂的语言向法国人介绍中国。在接待国内代表团时,不仅在生活上要照顾好,还要主动向他们介绍法国的情况,并牵线搭桥,促进双方经济、科技或文化方面的合作。
使馆人员来自全国各地,各个部门,难免发生磕磕碰碰的事情。我提出全馆要做到“一家人,一盘棋,一条心”,工作上不分彼此,有大的任务,打破部门界限,听从调遣。
我的建议得到了大家的支持,为顺利开展工作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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