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12月5日,现代中国书法展在巴黎大学的一座历史悠久的教堂里开幕。在巴黎,文化活动丰富多彩,展览多如牛毛。租用较大的展厅必须提前二三年联系。教会也很注意搞一些文化活动,免费提供场地,举办一些展览。这次书法展是巴黎大学与中国书法家协会联合举办的,所以找了大学的教堂作为展厅。
这不是一座普通的教堂。教堂的屋顶上挂着一顶小红帽,我觉得很奇怪,在别的教堂里从未见过屋顶上挂小红帽的,肯定有什么讲究。我问了陪同的巴黎大学校长。原来法国历史上法王路易十三的首相、大主教黎塞留重建了巴黎大学,并于1635年开始修建这教堂,直至1653年才完成。这位大主教在当时是叱咤风云的人物,他平定了多起宗教叛乱,维护了王权,执行重商主义的经济政策,发展贸易。为了便于控制知识分子,建了法兰西学院。他在1642年去世后,人们为纪念他对巴黎大学的贡献,把他的红衣主教帽子挂在教堂屋顶橡木横梁上,让大家天天能“看到他”。1694年,他的遗体被移至这里埋葬,此教堂因此而闻名。
尽管教堂里没有暖气(大多数教堂冬天都没有暖气),又不在市中心,但中国的书法还是吸引了许多法国观众。他们冒着严寒,在长长的条幅之间徜徉,时而低头观察某一细节,时而抬头欣赏全幅字画。他们是把中国书法当作一幅幅画来欣赏的,研究它的布局、它的笔法。我真佩服法国人对文化的热爱和鉴赏力。
1999年1月10日,希拉克坐着一辆深蓝色的雷诺小轿车,只带了一名警卫,来到巴黎大学的教堂门口,我们在门口恭候。
希拉克一进门就被江泽民主席为书法展的题词吸引住了。他在江主席的作品前驻足良久,连连称赞江主席的字写得好,很有特点。他对我们说,江主席一共送了他三幅字,他均珍藏在办公室里,只向喜欢文化的人展示。他答应将来有机会在办公室见我们时,让我们与他共同欣赏江主席的书法。
▲ 1999年1月希拉克参观中国书法展
书法展中另一个亮点是毛主席的手迹《沁园春·雪》,希拉克认为毛主席的笔法十分洒脱,大气,符合毛主席的性格。对于其他的字幅,他也看得很仔细,并询问中国书法和篆刻产生于哪个年代,中国古代书法家的出生地点及年代等,陪同参观的中国书法家协会主席高运甲一一作了解释。希拉克对中国书法了解之深,出乎我们的意料。应该承认,并不是所有中国人都能欣赏书法的。对于一个根本不懂中文的外国人,要能欣赏中国书法,谈何容易!可是,希拉克不仅喜欢中国书法,而且会欣赏。他对中国书法作了这样的评论:“书法是艺术中的艺术。”这使我想起了一千六百多年前中国古代书法家王羲之的一句话:“夫书者,玄妙之伎也。”希拉克的话不正是对王羲之的话的最好诠释吗!
参观结束时,希拉克对《人民日报》和《欧洲时报》的记者说:“今年是法中建交三十五周年,两国建交是戴高乐将军和毛主席共同倡议的,我当时完全拥护。我谨向中国人民和江主席表示良好祝愿,两国关系在政治、经济和文化方面均有着坚实的基础。中法文化代表了东西方两大文明,我本人从小就对中国文化极为感兴趣。我非常珍视与江主席的友谊,江主席熟悉法兰西文化,文化素养很深。希望两国今后加强交流与合作。”中央美院副教授张耕源还为希拉克当场书写了“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我把它译成法语,希拉克立即明白了其中的含意,连声称赞:“很好!很好!”
这是我上任后第一次陪希拉克总统参观中国文化展览,在后来几年的接触中,我对希拉克的中国文化情结,体会更深了。在巴黎,只要有中国文物的展览,他必定要抽出时间去看。我有幸陪同他参观了法国电力公司资助、中法考古学家合作发掘的新疆地区出土文物展、小宫殿的中国文物精品展、吉美亚洲博物馆翻修后重新开放仪式等。每次他都要逗留一小时左右。在有些文物前,他还“毛遂自荐”,向我介绍有关文物的特点。陪同的博物馆馆长和其他专家往往成了希拉克交流、切磋文物知识的对象。小宫殿的中国文物精品展,他在晚上闭馆期间悄悄去看了两次,赞不绝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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