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北魏的这次军事行动,已告失败。但刘洁还不罢休,继续在错误的道路上滑下去。拓跋焘率领中军追至一个叫石水的地方,不见柔然人,只好返回。这时魏军已深入沙漠之中,携带的粮草已差不多用完,在这种极端困难的境地里,刘洁又耍了一个阴谋,指使人暗中扰乱部队,并劝拓跋焘只身逃命。目的没有达到,他又委过于人,说这次军出无功,一切罪过都是崔浩造成的,企图借刀杀人、转移视线。拓跋焘说:“诸将失期,遇贼不击,浩何罪也!”待到其他三路部队赶来后,刘洁伪造诏令的阴谋终于败露了,拓跋焘便将他囚禁起来。后来又发现他有阴谋篡立之罪,拓跋焘便下令杀掉他,并夷三族。
刘洁最终得到这种下场,应该说是咎由自取。他走到这一步,看起来好像是一次偶然事件引起的,但认真探究一下,便发现有其必然性。史书上说:“洁久在枢密,恃宠自传,帝心稍不平”(《北史·刘洁传》);“洁既居势要,擅作威福,诸阿附登进,忤恨者黜免,内外惮之,侧目而视”(《魏书·刘洁传》);“魏尚书令刘洁,久典机要、恃宠自专,魏主心恶之”(《资治通鉴》卷一百二十四)。一个秘书骄狂任性到这种程度,他后来“耻其言不用,欲败魏师”也就并不奇怪和偶然了。
刘洁为何敢如此意气用事、恣意妄为呢?当然也是有原因的,这就是“恃宠”,即依仗拓跋焘对他的宠爱。拓跋焘宠爱他,一是因为自己还是太子时,刘洁即“选侍东宫,对综机要,敷奏百揆”,是一个跟了自己二三十年的老秘书;二是因为刘洁事实上也是个有主见、有才干、能文能武、“朝臣咸服其能”的人,对这样的干才,拓跋焘怎么能不喜爱,并在后来把他放在尚书令(此时的尚书令和隋唐以后的尚书令不同。南北朝时,尚书是一切文书的总汇,尚书令类似现代的秘书长一职)这个重要位置上呢?问题在于:对一个人的过分宠爱,往往会忽视其缺点;即使对他的缺点有所觉察,也能过分大度地予以原谅,从而没有及时帮助其纠正过来。拓跋焘对刘洁的问题并非没有发现,而且对他的某些做法还感到厌恶,但厌恶归厌恶,信任归信任,既没有给刘洁敲警钟,也没有对他采取什么组织措施,照常重用不误,于是随着时日的推移,刘洁的缺点便越发展越大,最后终于导致祸国败家的结局。
从刘洁的悲剧中,秘书人员应该吸取什么经验教训呢?首先要正确看待领导对自己的信任。要把这种信任当作自己搞好秘书工作的鞭策和鼓励,从而更加勤勉地做好自己的工作。如果不能正确对待这种信任,认为领导反正非常赏识自己,自己做了不应该做的事别人也奈何不得,那就危险了,最后非犯错误、走入歧途不可。其次要正确看待自己的意见和建议。秘书部门负有咨询和参谋的职能,在工作中经常为领导出主意想办法,提些建设性意见和合理化建议,这是应该的,也是必须的,但秘书不能把自己的意见和建议强加给领导,尤其是当领导没有采纳时,哪怕自己的意见再正确,也不能使性子,甩挑子,更不能和领导对着干,成心搞破坏。(本文史料主要引自《北史》、《资治通鉴》、《魏书》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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