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雨潇送花小尤来到院子里,见猩爷与国尔木脸对脸坐在东厢房前,猩爷用双手拍打着前胸,很恼的样子,国尔木却一脸茫然。它们身边是五六个猴头蘑。
花小尤问:“这是怎么啦?”
慕雨潇看了看说:“猩爷在教你的国尔木玩憋死牛,肯定是国尔木怎么也弄不明白,猩爷生气了。”
花小尤见那地上确实画了一个四框,还摆了四个小石头子。不以为然地说:“这算什么,谁还没点特长啊,我们国尔木敢吃屎,你家猩爷敢吗?”
慕雨潇嘴角浮起笑:“那是不敢,不敢。别说它不敢,整个黄花寨也没有人敢。”
花小尤:“好啦,我们走了,国尔木,跟猩爷再见吧。”
猩爷突然叫了一声,拿起地上的猴头蘑就往花小尤手里塞。
慕雨潇说:“这是让你给国尔木带回去吃。”
花小尤忙摆手,说:“谢谢你,猩爷,我们国尔木不会吃这东西。”
猩爷愣怔了一会儿,转身走了,嘴嚅动着,好像在说:“蘑菇都不会吃,我操,白在东北混了。”
花小尤首演选在沈阳城内的会仙大舞台。那时节,二人转是进不了城里大剧场的,可花小尤坚持,我的演出必须在沈阳最好的剧场。慕雨潇帮她找了张作霖的亲信陈旅长,陈旅长一句“他妈拉巴子的,我看谁敢说不行”,剧场就定下来了。
慕雨潇早早就来到剧场,坐在二楼右侧的包厢。刚落座,就听对面包厢里有人叫“慕爷”。他抬起头,看见一张满是微笑的脸,一个金丝边眼镜反着光,他认出是“朝鲜人相助契”的南时顺,他冷淡地点点头,算是回敬。
猩爷杀的十几个白衣人和那两个后脑平平的人,都是南时顺的手下,其中还有一个是崔在浩的把兄弟。崔在浩天天喊着要报仇,都被南时顺喝止住。慕雨潇在满人吹城时表演的那一手漂亮活,让南时顺佩服至极,他觉得这个人如果是朋友,会使你借上不少力;但如果是敌人,那将是一个非常可怕的对手。所以,他决定改变初衷,不计前仇,千方百计拉住慕雨潇,使之成为自己事业上的得力伙伴。
花小尤的大哥国子秦和她的那些本家叔叔都来了,他们知道,家里这个蛮格格可惹不起,弄不好,真有可能把家里给点了,反正也不是什么难事,看个戏嘛,权当过年了。
大幕还没拉开,舞台上方悬挂着一排小巧的红纱灯笼,两侧是两条红底白字的条幅,一条上写:瓜果梨桃无孬种;一条写着:笙管笛箫尽华章。
慕雨潇知道,这是花小尤的手笔,瓜果梨桃是指今晚唱主角的四个人,瓜就是唱丑角的大肚蝈蝈,本名郭存义;果就是唱旦角的花小尤,她本名国子玉;梨是拉大弦的李世礼,桃是吹唢呐的陶三林。
随着一阵锣鼓敲响,大幕徐徐拉开,剃着亮光光秃头的大肚蝈蝈一溜跟头从台后翻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