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金铨略一沉思,说:“这样就是根据反派人物来进行分集处理……这不失是一个好办法。如果把这几个反派人物都放在一集里,肯定照顾不了那么多东西,那么第一集就是表现岳不群。事实上,关于《笑傲江湖》的故事背景也就交代清楚了。我赞成你的想法。”
得到胡金铨的肯定,徐克又说道:“所有人物都保留,电影就会很庞杂。除了反派人物,其他人物的处理我也想了很多。比如对于林平之的处理,我想在《笑傲江湖》一开始,就让他被杀死!”
“开始就让这个人物死掉?”胡金铨有些怀疑地问。
徐克微微一笑,继续说道:“是的,因为这样处理会使林平之这个人物让观众产生同情。如果不这样处理,而是按照原著中的描述:他遭遇了灭门惨案,再去拜师学艺,师妹开始的时候不喜欢他,后来又喜欢他……这是一条很重要的线索,也有很多故事需要描述,可这样就会加大林平之和令狐冲之间的对冲力度,总体上削弱了电影的戏剧结构。”
听到徐克陈述的对影片中人物结构的处理,胡金铨面带笑容,因为他觉得徐克的考虑不仅准确,而且很细致。略一思考之后,他忽然问徐克:“对于电影的时代背景你有什么考虑吗?”
“这……”徐克一时语塞,沉吟半晌才问道:“金庸先生的原著并没有清晰的时代背景,您认为有必要明确时代背景吗?”
胡金铨肯定地点了点头,回答徐克说:“如果这个故事有了一个具体的朝代背景,就会使我们的工作变得有的放矢。最起码,我们的美术工作会好做些。为什么会有魔教和江湖正派的纠纷?这些纠纷的原因是什么?葵花宝典为什么会分这么多版本?黑木崖是个什么样的地方?……我们把背景设定好之后,这些问题都可以有一个解释。另外,如果只有江湖没有时代,海外的非华人观众就会看不懂;有了时代背景,会更容易让更多的观众接受。”
徐克仔细品味着胡金铨的话。的确,胡金铨提到的这些问题,徐克也曾经考虑过处理的方法,只是想到的一些方案都令他不满意。但这些问题如果处理不好,就会让观众对故事的理解变得模糊。胡金铨对于设立时代背景的建议,无疑会使这些问题都得到了合理的解释。想到这些,徐克面露喜色,对胡金铨大声说道:“太好了!胡导演,我们就给故事加上一个时代背景。”
与徐克取得了共识,胡金铨继续解释说:“这个时代背景我们可以放在明朝万历年间,当时的社会复杂,与我们要表现的电影里的状况很相似,讲起来就会很容易!”
“好,就定在明朝万历年间。”徐克也大声赞同说。
经过多次研究探讨,《笑傲江湖》的故事轮廓基本形成。为了电影剧本的创作,徐克集合了六位编剧共同创作,而故事也与原著有所不同—
明朝万历年间,深藏禁宫的武林秘笈《葵花宝典》被人盗走,此事震惊东厂。东厂厂公大太监魏宗贤怀疑此事乃锦衣卫旧官福建林震南所为,但又为了防止丢失宝典的消息外传,于是收买武林中人左冷禅暗中加以查实,并派遣锦衣卫差官古金福率领众人出京,直捣林府。与此同时,华山派弟子令狐冲与师妹岳灵珊奉师岳不群之命造访林府,恰逢林府大难之际,令狐冲、岳灵珊一路被左冷禅追杀……秘笈引出了各类江湖人物的你争我夺,令狐冲亲眼看见了人们争夺武林秘笈时的狰狞面目,痛感江湖之中人人都为名为物所左右,唯其独醒,笑傲江湖!
在剧本的基础上,担任导演的胡金铨进行了人物设定图的绘制和场景设计。1990年初,影片开始拍摄。
剧组一行人专程来到台湾,拍摄电影中诸如东厂锦衣卫在高山中行进、围攻林府等几场戏。这一天晚上,准备拍摄令狐冲被锦衣卫围攻的一场戏。徐克和胡金铨一行人从山脚向山上进发,准备在傍晚前赶到拍摄地点。徐克跟随在胡金铨的身后,看到他被人背着上山的样子,心里忽然很难受。虽然此时的胡金铨还不足60岁,但身体的健康状况并不很好。这也是徐克最初希望胡金铨出山时,最为担心的一点。而胡金铨一直不大吃药,来到台湾只拍摄了几场戏,就使徐克开始对他的身体状况担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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