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笑傲江湖
1．天下英雄，谁不想《笑傲江湖》
1990年初春，电影工作室的一部新电影—《笑傲江湖》拍摄现场。
徐克与胡金铨乘坐的轿车停在山脚下的时候，剧组的几位工作人员早已经等在那里。
徐克从车里款步走出。回过头来，恰巧看到胡金铨被工作人员搀扶着勉强走出车门。
看到胡金铨那种费尽力气的样子，徐克的心里蓦然多了几分酸楚。
一个工作人员背起胡金铨，向山上爬去。而徐克则跟在后面，缓缓随行。
此时，看着人背上胡金铨的背影，徐克的思绪难免回到《笑傲江湖》筹拍的记忆中……
20世纪80年代中期的香港电影市场，喜剧片、功夫片占据了市场的主导。这些影片中，具有较高艺术水准的电影少而又少，大部分都是一些盲目跟风的劣质影片，因此，当时的香港电影业面临十分严峻的质量危机。创立电影工作室之后，拍摄的《上海之夜》、《刀马旦》等影片虽然叫好叫座，但徐克一直准备在武侠片领域进行一次全新尝试。在这样的背景下，徐克开始筹拍根据金庸小说改编的同名电影《笑傲江湖》。
徐克很快想到了胡金铨。
在香港影坛，胡金铨无疑是当之无愧的武侠电影大师。武侠电影常常被认为是艺术水准最低的影片类型，使这种观念得到转变的就是胡金铨。他的电影《侠女》在情节上融入了极强的悬念感，在武打设计上仿效京剧武打方式，带有浓厚的舞蹈风格，他还试图在中国的“禅道”中糅合“剑道”精神以表达自己的“禅学”思想，被外国影评人称为“带有醉人的东方神秘色彩”，是一部糅合动作、悬念与文艺气质的电影。这部《侠女》在1975年的第28届戛纳国际电影节上一举获得了综合技术奖，不仅开创了武侠电影的先河，而且也使身兼导演、编剧、剪辑、美术指导数职于一身的胡金铨从此名扬天下。
胡金铨形成了自己独特的武侠电影美学，而徐克则时常沉浸在胡金铨的电影世界里：《大醉侠》似醉非醉的浊世清醒，《侠女》竹林里的飞腾跳跃，《龙门客栈》中边疆关外的殊死搏斗，禅意十足的《空山灵雨》……
正是因为胡金铨在武侠电影领域的特殊地位，徐克筹划《笑傲江湖》时，就萌生了请胡金铨出山的想法。在当时，出于身体等原因，胡金铨已经基本不接拍新的影片。但听过徐克的想法之后，胡金铨却被这部《笑傲江湖》深深吸引，很想在晚年创作一部全新的武侠经典，于是欣然加盟，亲自担任了影片导演，而由徐克与程小东、李惠民三人担任执行导演。
1989年的秋天，徐克是和老导演胡金铨一起度过。
那是一段紧张而充实的日子。
为了编写好《笑傲江湖》的剧本，徐克和胡金铨花费了很长时间，几乎每天都在谈武侠电影和武侠的表现手法。
“胡导演，金庸先生小说里面，人物很多，一百多分钟的电影，如果真的是照那么多人物拍的话，可能会弄一大堆东西进去，没有办法把一个故事理清楚，所以我觉得首要的工作就是删减人物。我把《笑傲江湖》的原著看了几遍，感觉里面的人物都很有故事，所以我甚至产生了一个想法，可以把《笑傲江湖》作为一个系列拍下去，一部电影以一个人物为中心，像第一集是岳不群，第二集是东方不败，第三集是任我行，第四集是独孤求败，四个故事都会很有趣。”徐克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胡金铨。 |
